而这一次,陈玄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劫云的注视,竟然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这不是错觉!老天……在警告他!
“原来如此……”陈玄已然明悟。
天道运转,因果分明。
王莽其实其实不算死了,而是和金持合为一体了。王莽的天命不该由他终结。
陈玄的目光,瞬间移向了远处正紧张观望的刘秀。
他收敛了法力,朝着刘秀所在的方向,朗声喝道:
“刘秀——何在?!”
这一声喊,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刘秀突然听到陈玄直呼其名,不由得一愣。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朝着陈玄所在的方向,朗声回应:
“刘秀——在!”
陈玄伸手,一道青色流光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呈现青玉之色,光泽内敛,并无太多华丽的纹饰,
只在剑镡处刻有简单的云纹,剑刃锋锐。
这是陈玄早年炼制的一柄普通飞剑法宝,名为青光剑,
威力不及金光伏魔剑,后来便很少使用,一直闲置。
但此刻,却已足够。
陈玄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脱手飞出,
不偏不倚,“铮”的一声,笔直地插在了刘秀身前地面上!
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拿起这把剑!随我——杀妖降魔,重定乾坤!”
刘秀怔怔地看着插在身前的青色长剑,又抬头望向坑边的陈玄。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他心底涌起,冲散了之前的恐惧与寒意。
他明白了陈玄的用意,也感受到了那冥冥之中的某种呼唤与责任。
这不仅仅是陈玄的请求,更是他刘秀,必须直面的……使命!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青光剑的剑柄!
“锵——!”
长剑应手而起,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青色的剑光虽然微弱,却在握住的那一刻,
似乎与刘秀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气运”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刘秀持剑而立,转身,面向深坑,
面向那象征着旧时代混乱与妖邪最终结合体的金持,朗声道:
“陈仙师!秀,愿持此剑,随仙师诛灭此獠,斩断伪朝气运,还天下以朗朗乾坤!”
言罢,他看向身旁的兄长刘演,以及不远处的公孙述等人。
刘演重重一点头,眼中满是鼓励与决绝。
公孙述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丝敬畏,
他知道,这一刻,某种意义上的“天命”,已然在向刘秀倾斜。
陈玄看着持剑而立、气势陡变的刘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然而,深坑之中,那被镇魂碑死死压制的金持,居然还能开口:
“嗬……嗬……陈玄!你杀不了我的!没人能真正杀死我!我融合了帝王天命……我的命早已超脱凡俗!”
陈玄却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杀得了你的人,有。而且,刚好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手持青光剑的刘秀,已然走到了深坑边缘,
站在了陈玄身侧,直面下方那即便重伤垂死的庞然妖物。
当刘秀的身影完全映入金持的眼中时!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瞬间涌向心头!
它清晰地“看”到了,刘秀身上的气运之光!
那光芒,正是它身上那点源自王莽“天命”的天然克星!
“不……不!!”金持挣扎着,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慌乱:
“不……不要杀我!我可以……臣服于你!受你神魂控制!为奴为仆!我……我还可以成为你的坐骑!”
为了求生,这头千年龙角蜈蚣甚至甘愿成为他人的坐骑奴仆!
然而,陈玄不为所动。
刘秀也不再给金持任何废话的机会。
将全身的力气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青光剑中!
“斩——!”
刘秀双臂持剑,对着深坑中金持的蜈蚣头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下!
“噗嗤——!”
利刃入肉声响起!
青光剑竟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金持头颅!
“呃……啊——!!!”
金持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与哀求瞬间停止!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致命一击,更是天命层面上的彻底终结与清算!
就在这时,陈玄才轻声说了一句:
“坐骑?呵……谁会拿一条蜈蚣当坐骑啊。”
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太……硌得慌了吧?而且,多不体面。”
话音刚落,陈玄心念一动。
镇魂碑乌光骤然大盛!镇魂之力被催发到极致,磨灭金持最后的生机!
与此同时,镇魂碑深处那处神秘空间,传来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锁定金持的妖魂!
“不——!!!”
金持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被彻底吞没。
一代千年龙角蜈蚣、半步地仙、窃国妖师金持,最终,陨落于长安皇宫废墟之下。
天空之上,那一直凝聚不散的劫云,在金持生机断绝时,开始缓缓散去。
一缕微弱的阳光,洒落在了这片皇宫废墟之上,也照亮了坑边持剑而立的刘秀。
陈玄平静地走到深坑边缘,对着金持的庞大妖躯,袖袍轻轻一拂。
那如小山般的暗金色蜈蚣尸体,被陈玄收了。
半步地仙级别的妖物遗骸,浑身是宝,无论是用于炼器、炼丹,都有极高的价值。
做完这一切,陈玄才转身,
看向不远处仍在平复心绪的刘秀、刘演,以及神色复杂难明的公孙述等人。
“此地之事已了,王莽伏诛,妖孽授首。”陈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余下收拾残局、安抚百姓、重整秩序,乃至决定这长安乃至天下归属……便是诸位的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望诸位,好自为之,莫负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亦莫忘了今日诛妖时所言所志。”
言罢,不再停留,青衫微动,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了皇宫废墟。
刘秀手持青光剑望着陈玄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最终,朝着那个方向,深深一揖到地。
刘演亦抱拳躬身。
公孙述眼神闪烁,却也依样行礼。
几日之后,长安城。
战火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
但比起前几日兵临城下的混乱,城内的秩序,总算是恢复了一些。
然而,陈玄心知肚明,这平静,只是暴风雨间歇的短暂喘息。
长安虽克,王莽虽亡,但天下的战乱,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