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共同的敌人，刘秀与公孙述这两支暂时“合作”的军队，
在长安城内已然形成了微妙的对峙局面。
双方各自占据了不同的区域与府库，摩擦时有发生，只是尚未公开撕破脸皮。
而更遥远的地方，绿林军各部、赤眉军、铜马军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
正在虎视眈眈，或加紧整合内部，或厉兵秣马，
准备加入到这场对天下最终归属的惨烈角逐之中。
军阀混战的大幕，随着长安的易主与新莽的彻底崩塌，才刚刚正式拉开。
陈玄此刻，正独自一人，立于长安城中一处最高的建筑顶端。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青衫与发丝。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正在艰难恢复生机的街巷。
“王莽的新朝是倒了，压在百姓头上最大的一座山，算是搬开了。”
陈玄心中默然，
“但这天下……却要陷入诸侯并起、互相攻伐的泥潭之中了。刘秀……公孙述……还有其他人。最终，恐怕只有刘秀和公孙述，有资格角逐那最后的位置吧。”
他看得清楚，刘秀得民心，有气运，身边能人汇聚，更有“汉室正统”的大义名分；
公孙述据巴蜀天险，兵精粮足，野心勃勃，已先一步称帝。
其他人，或乌合之众，或格局太小，难以问鼎。
但这判断，也仅仅是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推测。
“我终究只是一个修行路上的凡人修士。”
陈玄轻轻叹了口气，并无太多感慨，只是陈述事实，
“所求者，长生久视，逍遥自在，护持心中正道。这天下兴衰，王朝更替，乃是亿万生灵共同推动的洪流，远超个人之力可以扭转。”
“我能做的，也仅仅是在这洪流之中，于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伸手捞起几个即将溺水的无辜者罢了。”
他清醒地认识到自身力量的边界与规则。
强行以神通干预人间大势，非但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就在陈玄心中对自己的道途定位愈发清晰、心境也愈发通透之际——
忽然！
他体内的法力，毫无征兆地产生了一丝悸动！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升华！
仿佛有一缕无形无质的道韵，融入了他的法力，与他产生了共鸣！
霎时间，陈玄只觉得自己的五感六识，对天地灵气的感知，
对自身法力的掌控，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更加真实！
他甚至，能隐隐触摸到那弥漫在长安城上空的命运轨迹！
体内的法力，更仿佛拥有了某种意志，
流转之间，圆融如意，生生不息，与天地间的法则产生了更紧密的联系。
突破了！
水到渠成，毫无滞碍！
在经历了与金持的生死搏杀、见证了王朝更替的天命转折、
明晰了自身道途与界限之后，他那本就扎实无比的根基，
终于在这一刻，量变引起了质变！
一股更加浩瀚的力量，自他丹田紫府中升腾而起，
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寸经脉，滋养着神魂本源！
炼虚归道！
感受着体内那焕然一新的全新力量，陈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悦。
他没有在长安久留，化作一道无人察觉的淡青色流光，悄然消失在了关中山水之间。
寻了一处远离人烟、灵气相对充裕的深山幽谷，
陈玄开辟了一座简单的洞府，布下防护禁制，就此开始闭关。
此番闭关，首要之事，便是巩固修为。
新晋炼虚归道，力量暴涨带来的虚浮感，
仍需时间细细打磨，使之圆融无碍，根基稳固。
其次，便是盘点得失，规划未来。这次长安之行，收获巨大，损失亦不小。
最大的损失，莫过于跟随自己多年的金光伏魔剑，被金持毁了。
陈玄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惋惜与怅然。
“用了这么多年，确实顺手……可惜了。”
他轻叹一声。此剑材质所限，面对金持那等层次的对手，
已然力不从心，损毁虽可惜，却也暴露了其上限。
是时候，炼制更强大的法宝了。
而这，也正是他此次最大的收获之一——金持那具半仙级别的妖躯！
一只千年妖蜈，行将化龙，又融合了部分帝王龙气与天命，
其身躯堪称一座无与伦比的宝库！
那经历了风雷天劫淬炼的甲壳，坚韧无比，是炼制防御法宝或飞剑的绝佳材料；
就连其流淌的金色妖血、乃至那对蕴含一丝龙威的角雏形，都是不可多得的奇珍！
“以此等材料为主，辅以一些天材地宝，当可炼制几件真正趁手、威力不俗的法宝了。”
陈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炼虚归道之后，他的炼器水平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也水涨船高，
有信心处理这等顶级材料。
除了法宝，符箓的补充也提上日程。
之前消耗了三张高级符箓，库存见底。
趁此闭关，正好可以静心绘制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修为提升后，绘制高级符箓的成功率与威力，理应也会有所提升。
洞府之中，不知岁月。
陈玄心无旁骛，每日打坐练气，淬炼法力，体悟炼虚归道境界的种种玄妙。
他将与金持一战的点点滴滴反复复盘、感悟，尽数融入自身道基之中。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倏忽间，一年光阴，悄然流逝。
这一日，洞府。
陈玄缓步走出。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再无初入炼虚归道时那种隐隐外溢的锋芒，
仿佛与周围的山川草木融为一体，却又隐隐超然其上。
他的修为，已然彻底巩固下来，并且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举手投足间，法力运转如意，神念通达，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调动，远非一年前可比。
“炼虚归道……按照人间修士的说法，到了此境，便可勉强称为地仙了。”
陈玄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心中明悟，
“不过，我这地仙，与那五庄观镇元大仙那等‘地仙之祖’，自是云泥之别。我这不过是在修行境界上，达到了地仙的门槛，拥有了地仙级别的法力与部分神通特性罢了。”
真正的地仙，往往与特定的洞天福地、山川灵脉绑定，享无边寿元。
而他，依然是云游四方的“散仙”或“人仙”之路。称呼不重要，实力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