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并不怪你骗我。就像当初你对我说的那句话——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你有你的路要走,有你的使命要完成。而我,不过是你路上的一道风景。”
他看着她,目光中满是释然:
“可那道风景,对我来说,却是最美的。我们的相遇,就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
“就让这份美好,永远留在我的心中吧。”
话音落下,茶馆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白婉儿看着吕布,没想到,他会这么豁达。
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带着欣赏
“吕布。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更看得开。无论之后怎么样——”
她顿了顿,伸出手,像从前那样,在他肩上拍了拍:
“我还是那个和你相知恨晚的白兄弟。”
吕布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好。白兄弟。”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告别,有祝福,还有一份永远不会改变的默契。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人之间,将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语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白婉儿该走了。
这一场相见,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这一份释然,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告辞时,吕布忽然问道:
“我们之后……还能再见吗?”
他的声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白婉儿看着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想见我?”
吕布点了点头。
“那简单。你可以去镇妖仙师庙,拜一拜我的白狐像。”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
“如果你够诚心,我说不定就出来见你。”
吕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让他去拜她?
他哼了一声,故作不屑道:
“还想让我拜你?想得倒美。”
他抱起双臂,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我吕布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的姿态:
“我吕布拜天拜地,拜父母师长,才不会拜你呢。”
白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慢悠悠地说:
“哦——那我可就不见你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同一根羽毛,挠在了吕布心上。
他脸上的傲气瞬间僵住了。
“……”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硬气的话,可对上白婉儿那双含笑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一脸无奈却又认命的表情:
“拜,拜,拜!不就拜一下吗?”
白婉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肩膀轻颤,笑得吕布那张脸都微微泛红。
白婉儿笑够了,敛起笑意
“以后有时间,我们可以像从前那样,喝喝酒,聊聊天。”
“就像那时候,我们无话不谈。”
吕布看着她,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
“一定。”
到那时,他们还是可以像从前那样,把酒言欢,无话不谈。
虽然身份不同了,虽然路不同了,可那份情谊,永远不会变。
白婉儿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走了。”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白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吕布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离开。
而此时,徐州城上空。
一道身影静静悬浮,俯视着脚下这座刚刚经历了浩劫的城池。
陈玄望着城中那些渐渐恢复正常的百姓,望着那些重新开门的店铺,
望着那些抱着孩子喜极而泣的母亲,望着那些相互搀扶的老人,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好了。
王朗散尽百年修为救了他们的命。
那凶兽已经被收服,瘟疫已经消散。这座城,重新活了过来。
可然后呢?
陈玄的目光越过徐州城,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战火还在燃烧,尸骨还在堆积。
这是一个乱世。
诸侯割据,各怀鬼胎;百姓流离,朝不保夕。
今天他救了徐州城,救了这几万人。
可明天呢?后天呢?这座城外的其他地方,还有多少人正在死去?
他救得过来吗?
陈玄轻轻叹了口气。
他即便是神仙,也无法改变这人间的大势。
天下分合,朝代更替,自有其规律。
他能做的,不过是护住眼前这些人,护住这一方平安。
至于其他的……
他抬头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虚空,落在那遥远的九天之上。
他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徐州城。
城中,百姓们已经开始重建家园。
有人修屋顶,有人扫街道,有人开张店铺,有人互相问候。
那些劫后余生的脸上,虽有疲惫,却也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光芒。
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
镇妖仙师庙,神庙空间。
神殿中,王朗盘膝而坐。
他已经在这里静坐了数个时辰,熟悉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功德天仙……”
他喃喃自语,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终于明白了功德天仙和寻常天仙的区别。
寻常天仙,可以靠自身修炼不断提升,一步一个脚印,最终登临更高境界。
而他这样的功德天仙,却无法靠自己修炼进步。
他只能凝聚香火,或者积累功德,才能更进一步。
这就像两条不同的路——一条是靠自己的努力攀登,一条是靠外界的认可前行。
说不上哪条更好,只是各有各的缘法。
不过,实力是实打实的。
王朗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涌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现在的他,比之前的他强了何止十倍?
就在这时,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白婉儿走了进来。
她与吕布的那场相见,让她心中放下了一些东西。
她走到王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怎么样?这新力量?”
王朗抬起头,看着她:
“比之前强太多了。”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我总觉得心中没底。”
白婉儿挑了挑眉:“没底?”
王朗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的功德,还远远达不到可以封正神的程度。这次……不知道是福是祸。”
白婉儿沉默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王朗在担心什么——他怕自己德不配位。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是福是祸,自己亲自上天庭体会一番,就知道了。”
两人猛然回头。
陈玄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依旧是那身青色长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目光落在王朗身上。
“你都差点魂飞魄散了,还怕什么?”
王朗看着陈玄,忽然间,心中的那些忐忑与不安,仿佛都被这句话冲淡了。
是啊。
他都差点魂飞魄散了。
他都经历过最坏的结果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
王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向陈玄深深一揖:
“多谢仙师指点。”
陈玄摆了摆手,笑道:
“行了,别这么多礼。等时机到了,我便带你上天庭。”
王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白婉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王朗,真的要成为正神了。
那个曾经和她一起守庙的主事人,真的要一步登天了。
她有些羡慕,又有些欣慰。
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也许有一天,她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天庭之上,受万民香火,享正神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