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后,许七夜率领的十八万大军赶了四五十里路,转眼就到了正午,烈阳如火,无情的烘烤着大地。
就连坐在马背上的许七夜都汗流浃背,觉得有些燥热了,更别说那些身穿铠甲,扛着长枪盾牌的士兵们了。
于是到了某处开阔地后,许七夜便勒马停了下来,吩咐士兵们原地休整,生火做饭的同时避暑纳凉。
陈虎等将领立刻传令了下去,后方的士兵们纷纷停下脚步,有的抬手扇风,有的直接脱掉头盔,往阴凉处躲……
伙夫们趁着这时间立刻忙活起来,有的去寻找水源,有的去捡干柴,有的负责将马车上的炊具和粮食卸下来……
不多时,营地中便有阵阵炊烟升起,颇为热闹。
许七夜也下了马,牵着踏雪寻梅往树荫下躲去,享受片刻阴凉。
宋清颜、苏日娜、薛玖、薛凝也都下马跟了过来,她们白皙的额头上浮出些许细汗,脸颊也有些泛红。
许七夜抬眼望着前方官道两旁那些平坦广袤的土地,语气有些惋惜:“可惜了,白白枉费了这么好的土地。”
他们这一路走来,沿途的良田全都荒废了,长满了半人多高的野草,压根就没人打理。
就连那些村落也都空了,院子里更是长满杂草,别说人了,连半只活物都没有,真正的百里无鸡鸣!
活人没见到,但却见到了不少腐烂得几乎只剩白骨的尸体……
宋清颜用袖子擦去额头的细汗,温婉熟美的脸上满是动人的韵味,轻声道: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盛产粮食,人杰地灵的中原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薛玖、薛凝两女擦着汗,轻轻点头附和,这才离京不远就是这般荒凉的景象,可以想象之后的情形了……
苏日娜没想那么多,抬手扇着风,语气有些小幽怨:“这什么鬼天气,都快热死人了,还怎么行军打仗啊?”
许七夜点头道:“不错,星火军有大半士兵来自辽东,适应不了中原的燥热,强行赶路只怕会出事。”
“所以中午就原地休整两个时辰,等天气凉爽些再走,傍晚多赶些路就能追回来了。”
宋清颜、薛玖两女也没意见,毕竟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树上还有烦人的蝉鸣,实在不适合赶路。
就连天上的那些猎鹰也受不了,纷纷躲在了树上乘凉,眯着眼打盹。
不多时,陈虎便带着几位士兵给许七夜等人送来了清水,还有几个从附近村子里摘的小梨。
就连踏雪寻梅几匹战马也被安排了几大桶清水,它们吨吨吨的就喝了大半。
半桶清水下肚,踏雪寻梅舒坦了起来,甩了甩鬃毛后,舒坦便悠闲的吃起了路边的野草。
许七夜和宋清颜几女就地坐在石头上,一边看着地图商讨行军路线,一边吃着小梨。
五月初的梨还没长成,带着些酸涩酸涩,虽然不太好吃,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
许七夜看着地图上简略的路线,沉吟道:“落马镇离这不远,只有四十里地,就选它作为今晚的落脚点。”
宋清颜没有反对,毕竟周围的城镇里,就属落马镇最大了,它虽然叫镇,但其实算是座小城了。
苏日娜看着地图上的那些城镇,忽然开口:
“许郎,这条路也能到落马镇,而且沿途还有不少城镇,我想带兵走这条路,顺便收复这些城镇。”
说完,她还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保证绝不乱跑,今晚一定在落马镇和你们汇合!”
许七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也想学你小姑,想打到哪就打到哪?”
苏日娜心虚的嘿嘿一笑,想要蒙混过去:“我哪像她那么大胆啊?我顶多打两三座城就回来了。”
许七夜拒绝了她这大胆的想法,说道:“你这征南大将军急什么?到了清苑县有你发挥的地方,眼下赶路要紧。”
苏日娜也只是瞎提一嘴,见许七夜没答应,便也不再纠结,只是笑着点头说好。
之后,许七夜将石伯安给叫了过来,指着地图对他说道:
“这条小路沿途有不少城镇,所以我想让你带一万人马走这条路,尽快将这些城镇全部拿下。”
石伯安皱了下眉,这顶多就是半州之地,能有多少个城镇啊,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不过既然是许七夜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当即抱拳道:“诺!末将领命!”
许七夜接着道:“收城只是次要,重要的是收拢流民,将这些荒废的土地分给他们,尽快恢复耕种。”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若是将这事办妥了,那我就准许你追上来和我们汇合,让你当先锋大将。”
石伯安一听,顿时欣喜道:“末将领命,不过末将斗胆想和大人要几个文官,丈量田地,人口造册登记这些还要靠他们。”
“末将虽然不太喜欢他们那些酸腐文人,不过这些事还得靠他们才行,末将不懂这些。”
许七夜点头道:“这事你去和沈老提,顺便让他派几个懂水利的人过来,多修几条水渠也好。”
一听这话,石伯安顿时瞪大眼睛:“大人,你这是不想让我上战场,想让我专心种田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许七夜也没否认,笑着道:“谁说种地就不能立功了?你看看这些荒废的土地,心疼不?”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良田啊,不知能种出多少粮食,能养活多少百姓,如今却白白长了野草,实在可惜。”
石伯安抬头看着四周长满野草的田地,也觉得有些可惜了。
许七夜接着道:“等你将这里治理好了,就把心得总结出来,推广到其他地方,如何不是大功一件?”
“而且谁说你就只能种地了?如令衍朝南逃,官府形同虚设,律法崩坏,盗贼流民横行,所以我才派你去治理。”
“那些文官虽然懂如何治理地方,却不懂如何行军打仗,如何剿灭贼寇,平定一方。”
“你出身衍朝,周围地形也熟悉,这事除了你还能有谁能胜任?”
听到许七夜如此看重自己,石伯安心中感动,连忙抱拳感激道:
“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一月能定将所有流民安置好,将田地全部开垦出来,种上粮食!”
许七夜道:“不必这么赶,可以慢慢来,你提出一个月,手底下的人就想着二十天完成,再下面的人不就想着十五天?”
“如此一来,给底下办事的人还有多少时间?我给你一百天的时间,只要完成一半就行。”
石伯安郑重点头,又保证了一百天内定会全部完成任务。
许七夜又嘱咐了几句后,便准许他下去挑选人手了。
不多时,大军便吃过午饭,在阴凉处歇息了两个时辰,等太阳不再那么炙热后,便分成两队继续赶路。
石伯安带着一万人马从小路出发,专心攻打附近的那些小城池,招抚流民。
许七夜领着剩下的十七万人马继续南下,这时天气转凉了不少,大军赶起路来也轻松了许多。
之后的路程大军不再休息,专心赶路,终于在天色将暗时赶到了落马镇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