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落马镇的名字由来还挺有意思的,昔年前朝名将于此抗击衍太祖时,被后者一箭射落马下,故此得名。
衍太祖正是靠着这一仗彻底击溃了魏朝的十万大军,为往后衍朝的建立扫清了障碍。
等天下平定后,衍太祖感念那前朝名将宁死不降的气节,命人重修陵墓,并封那名将为天威忠侯镇岳大将军。
当许七夜率领的十七万大军来到此地时,眼前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有些震惊和意外。
只见城外的空地上有着大大小小上百个坑洞,坑洞周围还散落着许多砖石、白骨、腐木、寿衣等。
许七夜眉头一皱,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些坑洞都是一座座的坟墓,只是如今都被人给盗了!
那些盗墓贼趁着衍朝南迁,将城外的墓里的金银玉石全部洗劫一空,任由墓里的白骨散落一地。
宋清颜也明白了过来,看着地上散落的寿衣、破砖,她轻叹道:“这里面有不少是两百多年的墓,没想法也难逃一劫。”
苏日娜小脸一沉,气愤道:“死后都不让人清净,这些盗墓贼实在太可恶了!太白山神不会放过他们的!”
薛玖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她沉吟道:“如今灾荒遍地,叛军四起,生者连饭都吃不上,借些死者的东西苟活也无可厚非。”
苏日娜想到这一路走来的荒凉场景,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能摇头道:
“你们这些衍朝人也真是的,人死了就死了呗,还把那么多值钱的东西放在棺材里,现在好了,死了也不得安宁。”
“不像我们黑河族人,死后只需要把尸体送进太白山里,身上只盖些树叶遮挡,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多好!”
宋清颜看了她一眼,幽幽道:“那是因为辽东地处偏僻,物资匮乏,你们的祖先连死人的衣物都要重复利用,所以才这般。”
“啊?!”苏日娜还是头回听说这个习俗的由来,眼睛瞪大,有些不太敢相信:“是这样的吗?”
宋清颜出身书香门第,饱览诗书,什么奇闻异录类的杂书也看不过不少,知道这些也正常。
许七夜也有些受教了,接着他命士兵们将那些白骨、寿衣等就地埋进墓坑里,大军原地又扎营。
士兵们赶了一天路,早就疲惫不堪,也不忌讳什么坟墓,将场地清理干净后,便迅速扎营,生火做饭……
许七夜则领着宋清颜几人继续往前,来到城墙下,想看看这城如令是谁在守。
然而他们才刚靠近,紧闭的城门忽然就打开了,接着上百位穿着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慌忙跑了出来,齐刷刷跪在地上。
“见过诸位义军爷爷,爷爷们饶命啊,我们只是些庄稼汉,现在甘愿把城献给爷爷们!”
他们一边说一边磕头,表情惶恐不已,显然是被城外的十七万大军彻底吓破了胆。
天色虽有些昏暗,许七夜却能清楚的看到跪在身前的都是些头发花白,上了年纪的老人。
于是,他开口问道:“如令城里就只有你们这些人?”
一众老人连连点头称是,其中一人更是直接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城里的大部分百姓早就跟着朝廷往南边跑去了,原本还剩下几千人。”
“可不久前来了伙义军,他们自称扶世军,是西天王的部下,他们把城里的青壮、女人都抓走了,只留下我们这些老骨头。”
“西天王?”许七夜只觉有些好笑,这年头居然有人敢称是天王!
宋清颜则问道:“城外的那些墓又是怎么回事?”
那老者犹豫了下,才叹气道:“有些是朝廷南逃时,官兵们挖的,有些则是之前那伙义军干的。”
听到这,许七夜冷哼道:“强抢民女,偷坟掘墓,这样的队伍也算是义军?简直脏了义军二字!”
那老者浑身一颤,连忙低头求饶道:“爷爷说的是,是老朽糊涂了,他们不是义军,不是义军!”
见他们如此畏惧自己,许七夜翻身下了马,上前将老者搀扶起来,语气缓和了几分:
“老人家莫怕,我方才说的话是冲那伙叛军的,不是对你,而且你们称我一声大人就行,不用叫爷爷。”
“这如何使得……”那老者有些受宠若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的话来。
许七夜知道他是被之前的扶世军吓到了,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令人入驻城中,顺便给这些老人发放粮食……
当沉甸甸的粮食送到那些老人手里时,他们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在确认是真的后,顿时热泪盈眶,纷纷跪下磕头。
“多谢义军大人!我们这些老东西没想到能在死前还能吃到一口粮食,呜呜呜……”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
看着这些老人跪倒一片,感激涕零的样子,许七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便让士兵将他们扶起来,顺便一起吃饭。
很快,星火军们就将这些老人扶进了营地中,送茶倒水,和他们有一搭没一的闲聊着。
许七夜则和宋清颜、苏日娜几女在城里逛了圈,发现那些老人说的都是真的,城里空得就像是座鬼城,不见半点人影。
他们顺便去看了那前朝名将的陵墓,发觉它早已被掘开了,就连棺椁尸体都不见了,何其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