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八卦罗盘虚影遮蔽了半个天空,繁复的符文在罗盘上疯狂运转。
阴阳两仪的图案在云端缓缓旋转,洒下大片青白交织的神芒。
整个小西天废墟上空,原本被神凰业火烧得扭曲的空间,此刻被这股浩瀚的推演之力强行抚平。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符文,就像是活过来的金色蝌蚪。
它们首尾相连,化作一条条粗壮的秩序锁链,将方圆百里的天地彻底封锁。
躲在臭水沟里的龙傲天,吓得把大半个脑袋全扎进了污泥里。
光着身子的凤九歌跪在泥地上,抬头看着天上那面恐怖的罗盘,连哭都忘了。
“天机阁!是天机阁的镇派大阵!”
金万两趴在半截焦黑的断墙后面,双手死死抠住地缝,胖脸上的肥肉疯狂哆嗦。
“这帮算命的神棍怎么也跑出来凑热闹了!”
几个趴在远处的散修听到“天机阁”三个字,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泥坑深处钻。
天机阁,中州最神秘的超然势力。
他们不修肉身,不练法术,只修天道命理。
“传说天机阁主能断人生死,算尽前世今生!”
一个老散修指着天上的罗盘,声音发抖。
“当年有个法相境老怪惹了天机阁,被阁主推演出命门死穴,第二天就走火入魔暴毙在洞府里!”
“这杀神就算肉身再横,被天机锁定,也得乖乖把弱点交出来!”
云端之上。
一个身穿阴阳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盘膝坐在八卦阵眼中央。
天机阁阁主,齐天命。
他手里托着一方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正是中州凶名赫赫的天道星盘。
星盘上指针疯狂跳动,直指下方的林渊。
齐天命俯视着地上的残局。
天帝宫神子重伤,佛国圣母被砸成肉泥,太古龙族和神凰被拔光了鳞羽。
这等破坏力,已经彻底掀翻了中州几万年来的势力平衡。
“异数!”
齐天命一甩拂尘,冷厉的声音顺着天机罗盘在众人耳边炸响。
“天道运转,万物皆有定数。你这等颠覆常理的异数,断不该存于这方天地!”
他枯瘦的手指在天道星盘上连连点动。
“本阁主今日便替天行道!”
“任你肉身通神,只要还在五行之中,本阁主就能将你的命格、跟脚、破绽,算得清清楚楚!”
“揪出你的死穴,将你彻底扼杀!”
狂暴的推演之力化作一道青色光柱,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罩在林渊的身上。
这光柱没有半点杀伤力,却带着一股要把人里里外外看穿的诡异穿透感。
林渊站在光柱正中心。
他没躲,也没反抗。
甚至把刚才打铁用的半截降魔杵随手扔在了地上,当啷一声砸出个浅坑。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个装模作样的老道士,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我说,你们中州人打架,是不是都喜欢先给自己加一段旁白?”
林渊迎着那道刺眼的青色光柱,抬手遮在眼睛上方。
“还有,你在这半空打个探照灯,扫二维码呢?”
他大咧咧地拍了拍粗布衣服上的灰尘。
“要不要我摆个姿势配合你一下,免得你扫不出来?”
这番话一出,周围趴在泥地里的修士们集体失声。
那可是天道推演!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把天机阁的禁术当成闹着玩?
齐天命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
“冥顽不灵的蠢物!”
他冷笑出声,眼中透着看死人的怜悯。
“等老夫剥开你的命格,找出你肉身的罩门,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齐天命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直接喷在手里的天道星盘上。
他连寿元都烧了,直接启动了天机阁最高级别的推演禁术。
“天机引路,大道寻源!”
“开天眼!给老夫查!”
齐天命双手结印,满头白发在罡风中根根倒竖。
天道星盘爆发出刺目的血色神光,内部的机括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头信心满满。
只要是这方世界诞生的生灵,不论是人是妖。
在天道数据库里,总会有生辰八字、修炼功法、祖宗十八代的详细记录。
只要找到记录,就能推演出破解之法。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天上那个累得满头大汗的老头,差点笑出声。
查他的跟脚?
查他的命格?
他是个穿越者,带着一个不讲道理的外挂系统直接空降到这个世界。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系统是哪家工厂量产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的天道系统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连个临时暂住证都没有。
用本地局域网的杀毒软件,去扫描一个外星来的病毒压缩包?
这老头的脑子怕是让门夹了。
“你慢慢查,别着急。”
林渊打了个哈欠,干脆在旁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盯着天上的齐天命。
“查不出来的话,要不我直接把我生辰八字报给你?”
半空中。
齐天命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他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天道星盘的指针疯狂打转,转得快冒出火星子了,却硬是连一根代表命运的丝线都抓不到。
“怎么可能!”
齐天命双手死死捏着阵盘,神海境巅峰的神识不要命地往里灌。
“凡人哪怕是路边的一棵野草,也有命数!”
“为什么你的命盘是一片空白!”
他咬紧牙关,不惜再次燃烧百年寿元。
星盘上的符文被催发到了极限状态。
齐天命死死盯着星盘,以为能看穿林渊的前世今生,然而下一秒,罗盘中央爆发出无尽的虚无与混乱。
“啊——!”
齐天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球直接炸成两团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