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那个遮天蔽日的八卦罗盘虚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轰然炸散。
漫天青白交织的神芒化作一场混乱的灵气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喀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云端炸响。
齐天命手里那方用来推演天机的至宝,天道星盘。
从正中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阵盘表面那些代表着日月星辰的繁复符文,冒出一阵阵刺鼻的黑烟,全被天道反噬之力烧成了废渣。
青铜阵盘直接一分为二,从老头的手里滑落。
下方的泥坑里。
躲在断墙后面的中州修士们,死死咬着自己的拳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几百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天上那个满地打滚的半瞎老头。
金万两趴在废墟边缘,满身肥肉抖成了波浪。
“那是天机阁主啊!中州算无遗策的老神仙!”
胖子嘴皮子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推演个命格,不仅把吃饭的家伙给炸了,连眼珠子都赔进去了?”
几个世家少爷双手抱头,把脸埋在泥水里。
他们家里的长辈,哪个去见齐天命不是毕恭毕敬地磕头奉茶?
今天倒好。
算命算到瞎了眼。
这东荒来的杀神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天道都不敢收他吗!
林渊坐在下面的石头上,看够了热闹。
他拍了拍粗布长袍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脚下的金丝蟒皮靴阵纹一闪。
砰!
空气中炸开一圈白色的音障云。
林渊踩着虚空,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残影,直接冲上了云端。
他停在齐天命面前,目光锁定了地上那两半断裂的青铜星盘。
哪怕裂成了两半,这东西的断口处依然流转着一丝丝玄奥的命运法则。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星光在里面闪烁。
“这罗盘看着有点年头,拿来垫桌脚还算平整。”
林渊弯下腰,大手一捞。
直接把两半天道星盘抓进了手里。
破裂的星盘似乎感应到了陌生人的气息,断口处迸射出几道锋利的星光利刃,想要割断林渊的手腕。
林渊连躲都没躲。
一千点基础攻击力的纯粹蛮力,顺着五指猛然一捏。
那些星光利刃砍在他的手心,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当场碎成一片光斑。
意念一动。
这两块破铜烂铁直接被塞进了系统那唯一的灰色装备槽里。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渊的识海中欢快地响了起来。
【装备成功!】
【物品名称:天道星盘(五阶中品天机法宝残件)】
【提取物品特质……固化完成!】
【获得永久被动一:天机遮掩(彻底屏蔽自身命格轨迹,任何天道推演、回溯秘术皆无法锁定宿主)。】
【获得永久被动二:危机预警(神识范围扩大,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危险产生本能直觉反应)。】
成了。
林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两股温润的气流顺着掌心流遍全身。
识海深处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雾。
这下好了。
以后那些喜欢躲在暗处算计人的老阴比,就算是把算盘敲烂,也别想算出他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饭。
至于那个危机预警,更是个防偷袭的神技。
林渊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块失去光泽的青铜盘。
原本流转的星光彻底熄灭。
这件天机阁镇派之宝,现在连一块普通的烂铁片都不如。
“这材料有点脆,放身上嫌沉。”
林渊双手一松。
两块破铜烂铁掉在云层上。
他抬起穿着金丝蟒皮靴的右脚,对准那两块星盘。
用力碾了下去。
嘎吱!嘎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件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的推演重器,被林渊硬生生踩成了一地毫无用处的青铜粉末。
粉末顺着云层的缝隙,洋洋洒洒地落向下方的废墟。
齐天命捂着流血的眼窝,听到了星盘被踩碎的声音。
他像一条缺水的鱼,猛地从云端上弹了起来。
“我的星盘!天机阁的底蕴!”
瞎眼老头伸出干枯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摸索,指甲缝里全是他自己的血肉。
他扑通一声跪在林渊脚边,死死抓着那团被碾碎的铜粉,浑身抽搐。
“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齐天命仰着那张恐怖的脸,两个血窟窿对着林渊的方向,声音凄厉得像个怨鬼。
“老夫燃烧百年寿元,强开天眼!”
“就算是法相境大能的命格,老夫也能看穿!”
他猛地捶打着云层,歇斯底里地吼叫。
“可你的命盘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前世,没有今生!”
“你就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幻影!天道根本就不认你!”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老头。
他嘴角扯起一抹看热闹的坏笑,慢悠悠地蹲下身子。
“老头,说你脑子不好使,你还真是不开窍。”
林渊伸手拍了拍齐天命那沾满血污的脸颊,拍得啪啪作响。
“你拿你们这儿的局域网,去查一个外地来的黑户?”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嘲弄。
“老子连本地户口都没有,系统数据库里查无此人。”
“你那破罗盘卡死机了都算轻的,没给你直接主板烧毁,就算你命大了。”
“不在天道之内,你推演个寂寞啊。”
这几句话落在齐天命的耳朵里。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户……查无此人……”
齐天命瘫坐在云端上,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修了一辈子的天机命理。
信奉万物皆在天道掌控之中。
现在跳出来一个天道管不着的活神仙,直接把他的信仰踩得稀碎。
道心,彻底崩了。
“假的!都是假的!天道骗了我!”
瞎眼老头猛地从云端上跳了起来,又哭又笑。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往云层深处跑去。
“没有命格!他不存在!大家都不存在!”
齐天命疯疯癫癫地挥舞着双手,一脚踏空,直接从云层上摔了下去。
他砸断了几根残存的树干,在泥地里滚了几圈,爬起来继续往荒野深处疯跑。
连方向都辨认不清,只留下一串凄厉的疯笑声在山林里回荡。
堂堂天机阁阁主。
中州最神秘莫测的大能。
被活活逼成了一个在泥地里打滚的老疯子。
林渊站在半空中,看着老头消失的背影。
他抬起双手,随意地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心理素质太差,就这还出来混江湖。”
林渊摇了摇头。
正准备落回地面,去找金万两问问下一个商会在哪。
突然。
周围的温度骤降至绝对冰点。
这种冷,不是太上剑宗那种普通的寒气。
而是一股能把灵魂都冻结成冰渣的死寂。
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直接变成了冰晶,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下方的青玉广场废墟,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轰隆!
坚硬的大地像是被人从中间生生掰开。
一道深不见底、冒着黑色死气的深渊,横亘在丹塔废墟的正中央。
漆黑的深渊里。
两根粗壮的白骨柱子拔地而起。
一座高达数十丈、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阴森大门,伴随着大地的震颤,缓缓升上地面。
白骨大门上,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厉鬼面孔。
每一张脸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尸水。
哗啦。
哗啦。
门后。
传来一阵沉重、冰冷的铁链拖拽声。
伴随着一股属于死亡本源的压迫感,直逼林渊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