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的第三轮,出了个天大的幺蛾子。
不是比赛出了事,是灵膳堂出了事。
事情是这样的:灵膳堂每天要准备全宗弟子的膳食,工作量巨大。本来嘛,多一个人吃饭少一个人吃饭,对灵膳堂来说无所谓。
但黄潇潇不一样。
自从她解锁了干饭锦绣裙,她每天的饭量,从一碗粥,暴涨到了三个灵膳堂。
具体表现为——
第一餐:灵膳堂开饭,黄潇潇打了一碗灵米饭,两口吃完,又打了一碗,两口吃完……
打到第十八碗的时候,灵膳堂的刘长老终于坐不住了,跑过来问。
你、你一个炼气零层的,吃这么多灵米,不怕撑爆丹田吗?!
黄潇潇抹了抹嘴:不会啊。我觉得还能再吃两碗。
刘长老:
他眼睁睁看着黄潇潇把灵膳堂的灵米饭吃空了一半,然后打了个饱嗝,气息……居然真的变强了那么一丝。
刘长老:???
黄潇潇感受了一下,这灵米不错,补灵力。再来两碗。
只是这吃什么补什么也不是白补的。她连吃十八碗,丹田里暖是暖,可太阳穴又开始发胀——干饭锦绣裙把灵食的精华抽出来喂给她,抽的同时,也拿她自己的精神力当引。吃到后头,她眼皮都开始打架。
于是,当天下午,摸鱼宗流传开一个恐怖的消息:
灵膳堂的灵米饭,被一个练气零层的杂役,吃空了。
刘长老哭天抢地地去找掌门告状。
掌门!再这么下去,灵膳堂要被她吃破产了!
萧远山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吃多少,记多少账,回头让她干活抵账。
她连挖矿都不去,怎么会干活?!
……那就记着,等她什么时候愿意干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灵膳堂门口围满了人。
不是来吃饭的,是来看黄潇潇吃饭的。
只见黄潇潇端着一口比她还大的锅,把灵膳堂为全宗弟子准备的早餐灵米粥,一勺一勺,全倒进了自己碗里。
你、你你你——刘长老的胡子都翘起来了,那是全宗三百人的早饭!
我知道呀。黄潇潇头也不抬,所以我特意多打了几勺,怕不够。
刘长老:
他眼睁睁看着黄潇潇把那锅粥喝完,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更离谱的是——黄潇潇的修为,居然真的随着干饭,一点一点,往上涨了。
虽然还是练气零层,但那股子灵力浓郁的程度,已经快赶上练气五层的弟子了。
消息传开后,全宗弟子看黄潇潇的眼神都变了。
她……她真的靠吃,就快赶上我们了?
难怪掌门说她有奇才。这哪是奇才啊,这是饭桶成精了吧?!
黄潇潇听到这个评价,不仅不生气,反而很满意。
饭桶成精?这个称号,我收下了。
下午,她拎着一个小布袋,晃悠到了灵兽园。
灵兽园的管事长老看见她,脸都白了。
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灵果。黄潇潇一脸诚恳,听说灵兽园新进了一批百年灵桃,我想尝尝,补补体质。
那是喂灵兽的!
灵兽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黄潇潇眨眨眼,再说了,我给它们熬了这么多天粥,它们分我两个桃,很过分吗?
管事长老:
半个时辰后,灵兽园门口,整整齐齐蹲着一排灵兽,眼巴巴地看着黄潇潇,把怀里最大的那颗灵桃,主动递到了她手里。
管事长老看着自家养了百年的灵兽,就这么把最宝贝的灵果上供了,气得直哆嗦。
反了反了……灵兽都叛变了!
黄潇潇啃着灵桃,感受着体质一点一点变强,满意地眯起眼睛。
她忽然觉得,再这么吃下去,她就算不修炼,光靠干饭,也能把修为吃上去了。
至于灵膳堂的账?她拍了拍手,理直气壮地想:记账就记账。反正,我黄潇潇,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还债的。
傍晚,灵膳堂的账房先生果然捧着账本找上门来。
黄姑娘,您今日共欠灵膳堂灵米饭四十八碗、灵粥二十六锅、灵果两筐,合计灵石——
等一下。黄潇潇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碗粥,这碗粥,能抵多少?
账房先生闻了闻粥香,又看了看账本,咽了口唾沫。
……抵三碗灵米饭。
那这样。黄潇潇大手一挥,我一天给你熬十碗粥,抵三十碗米饭。你算算,我吃多久能平账?
账房先生低头算了半天,抬起头,认真地说。
黄姑娘,照这个算法,您吃一辈子,还倒欠灵膳堂。
黄潇潇: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我要是把粥熬得更好喝一点呢?
账房先生想了想:那得看您熬成什么样。
黄潇潇把粥碗一放,明天给你熬个十全大补粥,你尝尝再说。
账房先生端着那碗粥走了,走两步又回头。
那……明天我先给您记着账,您别跑。
不跑。黄潇潇摆摆手,我这辈子,就赖在摸鱼宗了。
她看着账房先生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前世欠了银行三十年房贷,这辈子又欠了灵膳堂一屁股粥账——合着不管穿越到哪,她都是个。
算了。她安慰自己,至少这儿的债,能用粥还。
然而,第二天,黄潇潇没去灵膳堂。
她去了炼丹房。
——因为干饭锦绣裙的规则是吃什么补什么,她昨天吃了灵米补了灵力,今天,她想去吃丹药,补补修为。
炼丹房的长老看见她,脸都绿了。
你、你来干什么?!
来补身体。黄潇潇诚恳地说,我听说炼丹房最近炼了不少丹药,能不能给我尝尝?
尝?!丹药是拿来尝的吗?!那是拿来救命的!
我知道呀。黄潇潇点头,所以我就尝一点点。
长老:
半个时辰后,炼丹房长老哭丧着脸,去找掌门告状。
掌门!她、她把咱们这个月的回灵丹库存吃了一半!还评价说味道一般,没有灵米饭香
萧远山:…………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些古书里总说天降妖孽,为祸一方了。
而当事人黄潇潇,此刻正躺在后山的摇椅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她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股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灵力,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
吃了这么多灵食灵丹,我的修为……好像还是炼气零层?
她挠了挠头:算了,管它呢。反正我又不打架。
后颈那股热意又浮上来,刘长老的、炼丹房长老的——一笔一笔,都进了衣橱。
紧接着,衣橱深处地一震。
一道薄纱似的裙摆自光屏里浮出来,料子凉凉的,像一层晨雾。
【解锁:浅梦浮生裙(凡俗宗门裙·日常款)。技能:危险预知——可在危险来临前短暂预知未来画面,提前规避致命伤害。】
衣橱难得正经了一回,末了才懒懒补一句:预知危险,是为了更好地躺平。
黄潇潇看着更好地躺平五个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午觉。
就在这时,浅梦浮生裙忽然微微发热,一段模糊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画面里,宗门大比决赛场,大师姐萧若雪手持长剑,满脸屈辱地跪在地上;而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袍、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神秘人。
神秘人脚下,躺着好几个摸鱼宗弟子,生死不知。
黄潇潇猛地睁开眼。
她坐直身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预知也耗精神力——刚才那短短一帧画面,抽得她眼前都黑了一下。她揉了揉眉心,知道这裙子用多了,会连觉都睡不踏实。
决赛……黑袍人……她喃喃道,今年的宗门大比,好像不只是大比啊。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新解锁的裙子。
算了。她重新躺下,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我就躺平。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默默地把那条浅梦浮生裙,换到了身上。
裙子上身的时候,她指尖顿了顿。料子凉凉的,像有人在她皮肤上写字。她系带子的动作放得很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在穿这条裙子——像是有人在提醒她:别睡了,前面有坑。
就在这时,识海里的八卦频道地响了一声,蹦出一条毫不相干的旧闻。
【播报:江湖传闻,百年前有个黑袍提灯人出没于古墟边缘,持一块黑纹令牌者,可入古墟。如今那提灯人早成了茶余饭后的鬼故事,没人当真了。】
黄潇潇心里一下。
黑袍。提灯。黑纹令牌。
这三个词凑到一块儿,她立刻想起穿越那晚意识里那道没来得及看清的背影,还有后山那块夜里发光的黑石头。
她躺不住了,坐起来,盯着远处的山影看了半天。
知道了知道了。她对着空气说,我又没说不看路。
换好裙子,她把被褥往身上一卷,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衣橱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气的嗡鸣:宿主,你睡得还挺香……算了,你睡吧。
第二天一早,萧雨柔蹑手蹑脚地溜进后山,看见黄潇潇还在睡,就乖乖蹲在旁边,替她把灶台上的粥温着,一边温一边小声嘀咕。
师姐昨晚肯定没睡好……我给她留碗热粥。
晨光落在两个女孩身上,一个睡得四仰八叉,一个蹲在旁边认真看火。
后山的风,都比前山温柔些。
远处,灵膳堂的烟囱升起第一缕炊烟。
萧雨柔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火。她小声嘀咕:师姐醒得真早……粥还没熬好呢。
黄潇潇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看着她蹲在灶台前的背影,忽然说。
雨柔,你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别一个人蹲着看火。火看久了,眼睛会酸。
那师姐你教我的第一件事呢?
黄潇潇想了想:喝粥要趁热。
萧雨柔:
她看着自家师姐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师姐的全部人生哲学了。
黄潇潇端起粥碗,心里却还记着昨晚那条旧闻。
黑袍,提灯,黑纹令牌,古墟。
这几样东西,串得她心里发毛。她低头喝了口热粥,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管它呢。先把这碗粥喝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