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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我靠仙裙,卷疯三界 > 第52章 黑袍人的掌心,另一半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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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黑袍人的掌心,另一半令牌

古墟,第九重。

没有光。

不是黑。

是,没有。

这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都像被人按了一下,停住了。

第九重的最深处,有一盏灯。

灯,悬在半空。灯焰,是黑的。

灯底下,没有桌,没有椅,没有床。

只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他坐的那个姿势,十万年,没变过。

背,挺直。手,放在膝上。膝上,那半块令牌,安安静静。

他的黑袍,洗得发白。

他的兜帽,永远压着。

他不是,不想摘。

他是,摘了,也没人看。

灯下,坐着一个人。

黑袍。

兜帽,压得很低。

他坐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多久。

他面前,是一片空。空里,浮着一幅图——古墟九重的图。每一重,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眼前。

第一重,机关城。九灵之首,刚才,给那个持粥者,递了凭证。

第二重,她走了。

第三重,她还没到。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幅图。

图上,每一重,都标着一个守灵。

他大师兄,第一重。三天前,给他递了凭证。他大师兄那个铁疙瘩,十万年没动过,那天,地,颤了整整一炷香。

他三师姐,第二重。她守着药草。她那一身草,十万年了,早就该枯了。

可她,还守着。

他四师兄,守着斗战台。他那一把剑,十万年,没出鞘过。

他九师妹——

他九师妹,不在图上。

他九师妹,就在他隔壁。

她也,在等。

黑袍人看着那幅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摊开了掌心。

掌心,躺着半块令牌。

黑纹。

跟黄潇潇怀里那半块,是一对。

这半块令牌,此刻,正在烫。

不是烫他。

是,它在,应。

应着另一头,那半块。

黑袍人,看着掌心那半块令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很短。

像一根,绷了十万年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另一半……他喃喃地说,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很年轻。

可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老的疲惫。

十万年。他又说。

灯焰,黑了一瞬。

他咳了一声。

那声咳,压得很低。可他还是,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袖口上,一点血。

他不是残念。

他是,活人。

(黑袍人,道心崩:他这一身,早该散了。他靠着这盏灯,吊着,多活了十万年。)

可他这一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灯油,不是油。

灯油,是,时间。

他这一盏灯,烧的不是油。

烧的,是他自己,一年,一年,的命。

十万年。

他已经,烧了,十万年。

灯油,快尽了。

他抬起手,把那半块令牌,贴在自己胸口。

令牌,温温的。

像,另一头,那个姑娘,给他,递了一碗粥。

他闭上眼。

他想起,十万年前。

师父走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师父把这半块令牌,塞进他手里。

守着。师父说。

守到,她来。

他问:她,什么时候来?

师父说:不知道。

那我守多久?

师父说:守到,灯油尽。

他当时,以为,师父说的是——他守到油尽,就死了。

后来,他才明白。

师父说的是——他守到油尽,她,就来了。

他这十万年,守的不是灯。

守的,是,她来的那一天。

十万年。

他有时候,也会怀疑。

师父是不是,看错了。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那个人。

可他不敢灭灯。

灯灭了,他就,真的,一个人了。

灯焰,又黑了一瞬。

他又咳了一声。

这一回,他咳得,比刚才,重了。

咳完,他抬起手,在虚空里,虚虚地,接了一下。

像接,一碗,还没送到的,热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袖口上,那一点血。

他忽然,笑了。

还没,他自言自语,还没,到时候。

他抬起手,把袖口,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第九重那片,没有光的空。

空里,他看见——

第二重,那个穿素色裙子的姑娘,正蹲在地上,端着粥碗,喝。

她喝得一声,很响。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不是,头一回,看她。

这一路,她走哪儿,他就,看哪儿。

他看她,在智关,端着粥,遛弯。

他看她,在勇关,躺地上,睡着了。

他看她,在心关,答了一个。

他当时,差点笑出声。

他这一辈子,守着师父留下的——守灯人,不哭,不笑,不说话。

十万年,他做到了。

可那天,他看着那个答的姑娘,他差点,破了戒。

十万年了。

他这一辈子,守着一盏灯,守着半块令牌,守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

他没想过,她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他以为,她会是个,很厉害的人。

会御剑。会画符。会一挥手,把第九重,掀了。

他没想到,她来的时候——

端着一碗粥。

还,一边喝,一边骂,说这条裙子,保温,是把好手。

黑袍人,看着那幅图,看了很久。

久到,灯焰,又黑了一次。

他没咳。

他只是,抬起手,朝那幅图,轻轻地,招了一下。

像,一个,在门口,等了很久的老人,看见自家孩子,终于,走到了巷口。

他对着那幅图,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

轻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慢点儿走。他说。

粥,别凉了。

第九重,没有光。

可他掌心里那盏黑灯,灯焰,轻轻地,晃了一下。

像,笑了一声。

——

而此刻,古墟第二重。

黄潇潇,端着粥碗,一口。

她忽然,停住了。

师姐?萧雨柔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黄潇潇说。

她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块令牌。

纹路,安安静静。

可她总觉得,刚才,有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跟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没听见。

可她,好像,听懂了。

她把粥碗,举起来,朝着古墟深处,遥遥地,敬了一下。

慢点儿走。她自言自语,你那灯,

也,别灭了。

她说完,一口,把粥喝完了。

她不知道,第九重那盏灯,灯焰,又轻轻地,晃了一下。

像,应了她。

也像,在说——

好。

第九重,没有光。

可那盏灯,今晚,比十万年来的任何一晚,都,亮了一点。

就一点。

够了。

真的,够了。

他闭上眼。

灯,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