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墟探索结束,仙盟宣布进入第二阶段:天骄争霸赛。
各宗天骄齐聚古墟中央的比武场,捉对厮杀,争一个古墟天骄的名头。比武场修在中央广场上,四周围一圈石台,各宗弟子挤在上面,乌泱泱一片,比赶集还热闹。
黄潇潇也被拉上了场——不是她想去,是各宗天骄一致点名,非要跟她打一场。
黄姑娘,秦长风摩拳擦掌,我知道你厉害,但我还是想跟你打一场!
她说,行吧。
她低头瞟了眼衣橱里那条惊鸿掠影战裙。水红色的,裙摆收得窄窄的,像一片随时要飞出去的花瓣。她褪下古玉生光裙,把这条水红裙子抖开从头顶套下去,裙料贴着皮肤,轻得几乎没分量。一股飘忽的劲儿顺着四肢百骸漫开,她低头一看,脚尖已经离地半寸,整个人像浮在一层看不见的水面上。
她踩实地,搓了搓裙摆,这裙子,有点飘。
比武场上,秦长风长剑出鞘,灵力暴涨,一剑刺了过来。
然后,他刺了个空。
黄潇潇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秦长风转身,再刺。又空。她又站到了他身后。
他咬咬牙,使出了天剑宗最快的剑法——惊鸿十三剑。剑光如雨,密密麻麻朝她罩过去。
可黄潇潇在剑光里闲庭信步。她快到了极致,快到秦长风的眼睛跟不上,快到他的剑连她衣角都碰不着。
打到一半,她还抽空点评:这招不错。就是出手时肩膀先动了。高手打架,看一眼肩膀,就知道你往哪刺。
秦长风:
他练了三十年剑,头一回被人这么点评。他咬着牙把惊鸿十三剑从头到尾泼了一遍,剑光洒了满场,愣是没沾到她一片衣角。
不到一炷香,秦长风就喘上了,剑尖点地,撑着膝盖直哈腰。黄潇潇连气都没喘一口。
不过——她扶着裙摆悄悄掂了掂。
这裙子跑得快,可精神力也烧得凶。把身法催到这种地步,她现在觉得后颈微微发麻,像连熬了两宿加班。照这么个遛法,再撑一炷香,她自己怕是要先眼前一黑。这裙子有个死规矩:连续飙到极限,半天内缓不过来。
她决定点到为止。
不打了不打了。秦长风摆手,我连你衣角都碰不到,还打什么?
黄潇潇点头:那我回去喝粥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可其他天骄不干了。
黄姑娘!跟我打一场!
黄姑娘!我也要!
一群人蜂拥而上,把她围在当中。黄潇潇想了想,动了。她的身影在人群里化作一道残影,穿来插去。所有攻击全部扑空。她的裙摆从他们眼前掠过,他们伸手去抓,抓了一手空气。
不到一炷香,全倒了。有的趴地上直喘,有的靠着石台滑坐,还有的四仰八叉躺场上望天,眼神空得像被洗过。黄潇潇站在人群中央,脸不红心不跳。
秦长风喃喃:她……她一个人,把我们全宗天骄遛了一遍?
这速度……还是人吗?!
我现在怀疑,她是不是上古大能转世……
黄潇潇看着地上那堆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堆灵果,一人塞一个:累了吧?吃点东西补补。
各宗天骄捧着灵果,又感动得直掉泪。
秦长风没接。他站在边上,手里的剑垂着,眼神发空。
他这一路,从炼气到现在,没输过一回。师门说他是百年不遇的剑胚,同门说他是天剑宗的脸。他从小到大,练剑练到手指发麻,要的就是更快更强四个字。
可今天,他连一个人的衣角都没碰着。
而且那个人,根本没把他当对手。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自己这三十年,到底在跟谁比。
天骄争霸赛,成了古墟最热闹的环节。各宗天骄捉对厮杀,打得天昏地暗。黄潇潇倒成了全场最闲的人。她坐场边喝粥,看台上打架,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招式,挺好看的。
这身法,有点慢。
哎呀,这剑,劈歪了。
台上的天骄听见她点评,一个个脸都绿了,又不敢说什么——毕竟她遛遍全场的战绩还摆在那儿。
有个天骄被她一句身法有点慢气得手一抖,剑差点脱手,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牙把一套剑法舞得更快,舞得虎虎生风。结果她又补了句:快是快了,准头没了。你看,刺歪了。
那天骄:
低头一看,剑尖正戳在靶子旁边三寸。他默默把剑收回来,重新摆好姿势,忽然觉得她这话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台下有个天骄掏出随身小本本,飞快地记:黄姑娘点评录第三十七条——身法快没用,得准。练剑先练心,心稳了,剑才稳。
同伴凑过来看一眼:你记这干啥?
传家宝。那天骄一脸认真,等我以后有徒弟,就教他:想当高手,先听黄姑娘点评。
……你徒弟要是知道你拿这个教他,怕是先叛出师门。
众天骄笑成一团。黄潇潇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喝粥晒太阳,看台上的热闹,像看一出不花钱的戏。
秦长风也下场打了一场,赢了,脸上却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他走下台,挨着黄潇潇坐下。
黄姑娘,你说……我练剑三十年,为什么还是碰不到你衣角?
黄潇潇想了想,认真答:可能是……你练剑的时候,太认真了。
秦长风:
你越认真,就越想碰到我。她接着说,越想碰到我,就越碰不到。
秦长风一愣:所以,要放松?
她点头,像我一样,喝喝粥,晒晒太阳,剑……自然就快了。
秦长风:
他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可让一个剑修天天喝粥晒太阳,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端着碗陷入沉思,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长叹一声。
算了。先喝粥吧。
争霸赛一共打了五天。五天里,各宗天骄把黄潇潇的离谱操作见识了个遍:第一天她遛遍全场,第二天一根手指戳塌肉身,第三天把十个天骄变回凡人,第四天站着灭了焚天谷的火,第五天站着烧了幽冥宗的邪。
五天下来,各宗天骄达成一个共识:黄姑娘,打不过。
这共识把仙盟使者都整沉默了。他当了这么多年使者,头一回见一个炼气零层,让全修仙界的天骄集体认输。
他在记录册上写:本届天骄争霸赛,青云宗黄潇潇,以一敌百,未出一招,全胜。
写完想了想,又添一句:建议:以后争霸赛,禁止黄潇潇参加。
黄潇潇看见这行字时正在喝粥,差点被呛到。她擦擦嘴,问萧雨柔:这……又啥意思?
萧雨柔小声说:师姐……仙盟说,你参赛,太打击人了。
黄潇潇:
她忽然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连仙盟都被她卷怕了。想了想,又摇头:算了,不参加就不参加,我也不爱打架。
争霸赛收尾那天,仙盟使者专门找她:黄姑娘,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她想了想,认真答:感言没有。就是……下回比赛,能不能管饭?
仙盟使者:
全场沉默。他们看着她那副我只要饭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拼死拼活争第一的天骄有点可怜。他们拼命想站的领奖台,在她眼里还不如一顿饭。
黄潇潇说完转身就走:行了,我回去了。记得管饭。
仙盟使者默默在册子上写:本届最大赢家:青云宗黄潇潇。获奖感言:管饭。
写完又想了想,添一句:此子,必成大器。
回到营帐,黄潇潇往摇椅上一躺,喝粥晒太阳,舒服得眯起眼。她不知道,刚才那句已经在古墟里传开了。各宗天骄私底下都在传:黄姑娘要饭,不给钱!她喝粥,从来不给钱!
黄潇潇听见传言,沉默了。她转头问萧雨柔:他们……是不是对我的话有什么误会?
萧雨柔想了想,认真答:师姐,他们可能……只是羡慕。
黄潇潇:
她忽然觉得,这修仙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后颈的印记又是一跳,比刚才那几下都欢。她不用看也知道,这五天下来,那帮天骄的下巴,早不知捡了多少回。
紧接着,一股更锋利的凉意贴着皮肤铺开,新的裙名落进识海:断风裁月裙,秘境灵裙里的又一件战力款,本事是切割灵力——穿上它,她能把一切灵力的屏障、功法的护罩,像裁纸一样裁开。
衣橱这次没什么铺垫,只甩过来一句:你的屏障,在我面前,跟纸一样。
黄潇潇看看跟纸一样四个字,又低头看看身上那条水红战裙,想了想。
这裙子,是让我去撕别人的屏障?那多不好。万一把人撕哭了,还得我哄。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已经在盘算——明天,好像还真有人,要跟她比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