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争霸赛第三轮，各宗天骄又学乖了。
不比速度，也不比防御——都比不过。他们改比群殴。
十个不同宗门的天骄凑成一支，把黄潇潇围在比武场中央。为首的抱着胳膊，一脸笃定：黄姑娘！我们知道你厉害，可我们十个人一起上，你总不能还赢吧？！
黄潇潇看着他们，没急着动。她先低头瞟了眼身上那条镇霄伏灵裙。深紫色的，裙摆绣着暗沉沉的云纹，看着就压得住场子。她褪下断风裁月裙，把这条深紫裙子抖开从头顶套下去，裙料贴着皮肤，沉甸甸的，像有人往她肩上压了一副看不见的担子。那股沉劲儿又顺着脊背化开，变成一种说不出的稳重。她系好腰带，理平裙摆，对着场边铜镜照了照——镜里的人眉眼沉静，往那儿一站，像一座山。
她说，那就试试。
威压一放，无形的力场从她身上铺开，罩住了整座比武场。
十个天骄只觉得自己的灵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瞬间停滞。招式卡壳了，灵力转不动了，修为像被封了一样，当场归零。
十个人，集体变回了凡人。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集体傻眼。
我……我灵力呢？！
我的招式……怎么用不出来了？！
我变凡人了？！
黄潇潇看着他们，慢悠悠走过去，一人拍了下肩膀。
好了。你们输了。
就在威压扫过十个人的瞬间，她自己也微微一愣。
那股压低灵力的力场铺开时，她怀里那块古墟纹令，隔着衣料，轻轻一烫。不是被她裙力激的那种烫，是一种……认出同类的、细细的颤。
她顺着那点感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十个人。
最边上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天骄，垂着的手里，似乎攥着什么。隔着袖子，她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和纹令同源的凉意——像一小片碎裂的玉，藏在他怀里。
黄潇潇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没问，也没点破。只是把那块纹令往怀里按了按，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人的位置。这事儿，回头再说。
为首的天骄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发颤的手。他修了二十年剑，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可这会儿连拳都攥不紧。他试着催灵力，丹田空荡荡的。他忽然有点恍惚——原来当凡人，是这种滋味。
他抬头看她。黄潇潇正站在那儿，慢悠悠等着他们缓过来。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就是很平常地站着，像在等一锅粥开。
黄姑娘。他哑着嗓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想了想，认真答：一个喝粥的。
……喝粥的？
她点头，喝粥的，炼气零层，青云宗，黄潇潇。
那天骄：
他忽然觉得这问题白问。黄潇潇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后再也不想跟她打了。
压着十个人的修为，比她想象的累。
这裙子按住别人的灵力不费她的灵力，可那股的劲儿，全靠她自己的精神力撑。十个人的修为加在一起像十股往外挣的水，她得一直压着不让它漫出来。压到这会儿，她太阳穴已经突突跳了，估摸着这威压维持不了一炷香。过了点，她自己就得先脑子一黑。
她见好就收，把威压松了松。
那天下午，场边出现一景：十个天骄排排坐，人手一碗粥，谁也不说话，静静喝。路过的人看了不敢问。只有秦长风路过时看了一眼，叹口气。
没事。缓一缓就好。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十个天骄：
他们齐刷刷又喝了一口粥。
为首的看着自己那只还在抖的手，忽然一口老血：我修了二十年的修为！在她面前，跟没有一样！！
黄潇潇照例递颗灵果：别气了，吃点东西补补？
那天骄接过灵果，哭得更凶了。
镇霄伏灵裙的威力，在古墟里掀起轩然大波。各宗天骄私下都在传：千万别跟黄姑娘比试！她一条裙子就能让你变凡人！我宁愿跟兽王打一架，也不愿被变凡人！
而黄潇潇对此浑然不知。她正坐场边喝粥，看台上打架。
忽然，一个天骄鬼鬼祟祟凑过来，小声问：黄姑娘……你那裙子，能不能借我穿穿？
黄潇潇：
她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你要穿裙子干啥？
我就是想……试试变凡人啥感觉。他搓着手，听说变了凡人，能体验普通人的日子。
黄潇潇：
别人拼了命想修仙，他倒好，想体验当凡人。她想了想。
那……你明天再来吧。今天裙子不借。
那天骄垂头丧气走了。第二天，他又来了。
黄潇潇：
她看着这位锲而不舍的，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把裙子借给了他。
他穿上站在太阳下，闭着眼感受了一下，睁开眼，一脸失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灵力，没有仙气，就是一双普普通通的、修了二十年仙的手。他掐了个诀，啥也没发生。他跑去灶台边生火，火折子擦了三下才点着。又蹲下来想挑水，一桶水拎起来，沉得他差点闪了腰。
他坐在营帐门口喘粗气，忽然感慨：当凡人……真累啊。
累吧？黄潇潇蹲旁边慢悠悠喝粥，凡人一天要生火，挑水，种地，挣钱。你这才体验一炷香，就喊累了。
那天骄：
他想了想修仙前的日子，又想了想修仙后的日子，忽然觉得这二十年仙，修得值。
黄姑娘，他认真道，我悟了。
悟啥了？
修仙……真好啊。
黄潇潇：
她看着那个抱着裙子、一脸我终于明白凡人的苦了的天骄，又叹了口气，把裙子收回来。
行了，还我吧。你不适合穿裙子。
那天骄垂头丧气走了。黄潇潇看着他背影摇摇头：这修仙界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镇霄伏灵裙的事，让她的名声又蹿到一个新高度。各宗天骄私下传：她要是穿上那条裙子站在仙盟门口，整个仙盟都得变凡人！
黄潇潇听见传言，转头问萧雨柔：他们……是不是对我的裙子有什么误会？
萧雨柔想了想，认真答：师姐，他们可能……只是害怕。
黄潇潇：
她忽然觉得，这修仙界的人，连害怕都害怕得这么离谱。
不过她倒不介意。反正她也不打算拿裙子去欺负人。她穿着它坐场边喝粥，看台上打架。那些天骄一见她，手上招式都慢半拍，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全变凡人。
黄潇潇浑然不觉，只觉得最近比赛越来越不好看。她想了想又摇头：算了，不好看就不看了。喝粥。
后颈的印记一跳一跳，像在跟着那帮天骄倒抽凉气。她不用看也知道，今天这十个，回去怕是要做一宿我变回凡人了的噩梦。
紧接着，一股凉得扎人的气息顺着裙摆漫开，新的裙名落进识海：霜华冷刃裙，秘境灵裙里的又一件战力款，本事是寒霜压制——穿上它，她自带一身霜意，一切火系功法当场降级，一切水属性功法反而被催得更盛。
衣橱这回难得没绕弯：在我面前，火，是点不着的。
黄潇潇看看火，是点不着的六个字，又瞟了眼远处场边那群正围着篝火烤灵薯的火系天骄。
她忽然觉得，那帮人明天，怕是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