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廊的尽头，是秘境的。
万年来，从未有人登上过天顶。据说，天顶之上藏着上古大能留下的最终机缘——S级机缘。
各宗天骄围在天顶之下，疯狂攀爬。然而天顶太高了，高到连飞行都飞不上去，高到连神识都探不到顶。
其实那天顶也不是完全爬不上去。各宗天骄研究半天，发现山腰有道缓坡能借力往上攀。只是攀到云层附近就再也上不去了——那里横着一道无形的界，任凭你飞剑也好、遁术也好，一触到那界，灵力就像被抽干，人直直往下掉。
这界……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禁制。有见多识广的宗主皱眉，没有传承令，谁也过不去。
传承令？那东西不是早失传了吗？
失传是失传了。可万一，有人手里有一枚呢？
各宗天骄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一个、两个、三个……无数天骄爬到一半就力竭摔下来。
有人飞到半空，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回来，翻着跟头栽进土里。有人踩着山壁往上攀，攀到云层处，脚下山壁忽然化作虚无，他地一声掉下去，被同伴七手八脚接住。还有人干脆祭出法宝想御剑飞上去，结果那剑飞到一半，像被抽走了灵气，直直往下坠，吓得他抱着剑柄哇哇乱叫。
这山，邪门！
不是邪门，是太高了！高到连天道都不让你上去！
各宗天骄围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插进云里的山峰，一筹莫展。黄潇潇站在人群后面，抬头看了看，又打了个哈欠。
出发前，她换上了昨晚解锁的绝巅揽月裙。月白色的，裙摆绣着几枚细碎星子，入夜会自己发亮。她褪下流光溯回裙，解了系带，抖开裙料——裙身极轻，轻得不像凡物，抖开时几枚星子跟着晃，像把一捧碎光兜在怀里。她从头顶套下去，月白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那些星子明明灭灭，像她踩着一条铺满星星的路。她系好腰带，理平衣襟，对着水盆照了照，觉得水面上那个影子，干净得像刚洗过的月亮。
这裙子，她摸了摸裙摆上的星子，看着就高。
此刻，她站在天顶之下，抬头看了看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她纵身一跃。
不过这一跃，比她想象的耗神。
绝巅揽月裙托着她往上冲，要撞开的不是一道山壁，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整座禁制。她每往上蹿一截，那层禁制就往下压一分，她的精神力就得跟着顶一分。冲到云层那道界时，她脑门嗡嗡作响，眼前差点一黑。她估摸着，这破界登顶，一辈子里也没几回好用的，冲上去这一趟，下来得瘫两天。
她咬着牙，借那股冲劲一头扎了上去。
她像一道流星冲天而起，越过层层云海，越过那座高耸入云的天顶，稳稳落在天顶之上。
天顶之上，风很大，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她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底下那群天骄，已经小得像一粒粒芝麻。她忽然觉得，这地方站得高看得远，风景确实不错。
难怪备注说，山顶的风景，只有我能看。她嘀咕一句，确实没人爬得上来。
她转身，朝平台中央那枚玉简走去。那玉简悬在半空，散着柔和的光，像等了她很久。
天顶之上，是一片空旷的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枚散发璀璨光芒的玉简。
黄潇潇走过去，拿起玉简看了一眼。玉简上写着四个字——霓裳大道。
她翻开玉简，只见里面记录着上古时代一条失传的大道。传说，上古时代有一位大能，以衣裳为道，以穿搭为法，修成了惊天动地的神通。
黄潇潇看着玉简，安静了一会儿。她总觉得，这条霓裳大道，跟她那套穿搭大道，好像……有点关系。
她把玉简收进怀里，转身下了天顶。
各宗天骄围在天顶之下，眼巴巴看着她：黄姑娘！天顶上有什么？！有S级机缘吗？！你拿到了什么？！
黄潇潇想了想：有一卷上古功法，叫霓裳大道
霓裳大道？！各宗宗主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失传的上古神通！黄姑娘！这功法，卖不卖？！我出十万灵石！
我出一百万！
各宗宗主疯狂竞价，争得头破血流。黄潇潇看着他们，想了想，把玉简举起来晃了晃：这功法，跟我自己的道有点像。所以——不卖。
各宗宗主：？？？
不过，她又说，我可以抄几份，送你们。
她说着掏出笔，刷刷刷抄了十几份，一人发一份。各宗宗主捧着霓裳大道的抄本，感动得热泪盈眶。
有人捧着抄本，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被黄潇潇一把拉住：别跪。跪坏了，还得我扶。
黄姑娘大恩！那宗主抹着泪，这功法，我们研究三辈子都研究不完！
研究不完，就慢慢研究。她说，反正，也不赶时间。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卷原简，想了想，补一句：不过你们要是真研究出什么名堂，记得告诉我一声。我自己都还没看懂。
各宗宗主：
他们捧着那卷连黄潇潇本人都没看懂的上古功法，你看我我看你，忽然觉得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有人不死心，追着问：黄姑娘，那这霓裳大道，到底怎么练？
不知道。她很诚实，我还没看呢。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看？
等我有空吧。她想了想，最近粥有点忙。
各宗宗主：
他们看着她那副上古功法不如一碗粥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卷让整个修仙界抢破头的功法，可能……真就是她随手捡的。
那……那要是您看完了，愿意讲讲吗？
行啊。她说，一碗粥起步。
各宗宗主：
他们默默记下了：想看霓裳大道，先交粥。
当天晚上，各宗宗主捧着抄本在营地点灯夜读，读得比当年拜师学艺还认真。有人读到一半，忽然拍案而起：妙啊！这霓裳大道，竟是以衣入道，以裳载道——咱们修了一辈子道，怎么就没想过，把道穿在身上？！
你冷静点。旁边宗主按住他，黄姑娘说了，她还没看呢。
……她没看都这么厉害？
你管她看没看呢。那宗主叹气，反正，她是那卷功法的有缘人，咱们只能算围观群众。
众人：
他们忽然觉得，这修仙界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后颈的印记重重一跳——一整排宗主，一人一份抄本，这波又是个大的。她扶着还在发涨的额头，没去细算。
绝巅揽月的事，让她又多了个称号——S级机缘收割机。各宗天骄私下传话：黄姑娘一个人登上了天顶！她还拿到了上古失传的霓裳大道！各宗宗主出价一百万灵石，她都不卖！
黄潇潇对这些传言一概没留意。她坐在营地门口研究那卷霓裳大道，看了几遍也没看懂。她只知道，那里面好像有一条上古大道，跟她的穿搭大道有点像。
算了。她把玉简揣进怀里，看不懂就不看了。反正，跟我又没关系。
萧雨柔蹲旁边小声问：师姐，那卷霓裳大道……你打算怎么办呀？
怎么办？她想了想，放着呗。
放着？
她点头，反正，我又不修炼。
萧雨柔：
她忽然觉得，那卷让各宗宗主抢破头的上古功法，在自家师姐眼里，就是……一卷没用的书。
消息传开，各宗宗主纷纷跑来看那卷失传功法。黄潇潇被他们烦得没办法，只好又挂出块牌子：看功咨询，一碗粥起步。
当天下午，她面前又排起长龙。各宗宗主捧着粥，排着队，就为看那卷玉简一眼。
一个宗主捧着粥，虔诚地问：黄姑娘，这霓裳大道……到底讲了什么？
讲了什么？她想了想，我也没看懂。反正，就是讲，怎么穿衣服。
那宗主：……穿衣服？！
对啊。她点头，霓裳嘛，不就是衣服吗？
那宗主：
他忽然觉得，那卷让无数大能抢破头的上古功法，在黄潇潇眼里，就是一本穿衣指南。
他叹了口气，端着粥走了。
黄潇潇喝完粥，打个哈欠正要躺下，后颈那股登高的眩晕感一收一转，新的裙名落进识海：烟云渡厄裙，秘境灵裙里的解厄款，本事是化解诅咒——穿上它，她能化解一切秘境诅咒、厄运缠身、劫难缠身。
衣橱这回难得直白：霉运？在我面前，不存在。
黄潇潇看着两个字，又看了看怀里那卷玉简，想了想：这修仙界，怕不是要出什么事。
她把玉简往怀里一揣，闭上眼。裙摆上的星子在暮色里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替她把一整片夜空，铺在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