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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阎行夜递半枚断矛,贾诩笑问韩遂粮从何来

段屠死后的第三夜,阎行来了。

他没有带兵。

只带了一匹瘦马。

马鞍旁挂着半截断矛。

陈仓外的亭卒先看见他,驿鼓响了两声。

马超提枪上城。

火光下,阎行抬起头。

“我要见刘策。”

马超冷笑。

“斗场上输了,夜里来讨?”

阎行把断矛抛上城下。

“不是讨。”

“还账。”

那半截矛杆正是斗枪时裂开的旧矛。

马超脸色一沉。

他以为阎行留着它,是为了记仇。

没想到阎行会送回来。

刘策到城头时,贾诩已经在灯下看矛。

他手指抚过裂口,又闻了闻木芯。

“不是凉州木。”

阎行站在城下道:“韩遂送我的。”

“说是西海好木,能挡虎头枪。”

贾诩笑了笑。

“西海好木不会有湿仓味。”

蔡琰把灯移近。

裂开的木芯里,竟夹着一点黑灰。

不是火灰。

是粮灰。

旧仓里的粟麦放久了,遇潮生霉,再烘干,就会留下这种味道。

董白皱眉。

“相府私仓里有过这种味。”

刘策看向阎行。

“韩遂缺粮了?”

阎行沉默。

马超枪尾重重一顿。

“说!”

阎行抬眼。

“我若说了,你敢信?”

刘策道:“我不信你。”

“我信账。”

这句话让阎行的脸色比夜更难看。

他从怀里取出一片破皮。

皮上不是军令。

是马料数。

韩遂营中三路骑兵,明面还有一万余马。

可草料只够七日。

粮仓账写得满。

实仓却被段屠、总验、旧盟各处抽走。

为压住人心,韩遂把湿粮烘干充数。

烘粮用的旧木,被做成了阎行的长矛。

贾诩看完,笑意更深。

“所以他让你用这矛与马超斗。”

“赢了,韩遂收陈仓。”

“输了,矛裂,人笑你武艺不济。”

“若你死了,更好,韩遂还能说马家杀他女婿旧盟。”

阎行没有反驳。

他的手按在马鞍上,指节泛白。

马超忽然想起斗场上那一瞬。

阎行明明还有机会拼命。

可他停了。

他不是不想杀。

是知道身后那张网也在等他死。

刘策道:“你今夜来,是想投我?”

阎行冷声道:“不投。”

“那想借刀杀韩遂?”

“不借。”

马超怒了。

“那你来做什么?”

阎行抬头看他。

“我来告诉你,韩遂明日会开粮誓。”

“他要在金城、陇西、汉阳三路同时立仓,说四约断路,青旗劫粮。”

“到时各部缺粮,都会算到刘策头上。”

刘策点头。

“他终于不烧木牌,改烧饭碗了。”

贾诩把破皮递回案上。

“主公,这局好解。”

马超看向他。

贾诩慢悠悠道:“问他粮从何来。”

众人一静。

贾诩继续道:“韩遂若说仓满,就开仓给诸部看。”

“若不开,就是心虚。”

“若开了,湿粮霉粮见光,各部更怒。”

“若他说四约断粮,我们就把三十七辆车、汧水价牌、火账、段屠暗税一并送过去。”

“让凉州人自己算。”

“到底是谁断路,谁吃粮。”

蔡琰提笔。

“要写问粮牍?”

刘策道:“三封。”

“一封给韩遂。”

“一封给马腾。”

“一封给羌部诸泉帐。”

他顿了顿。

“再加一封给阎行。”

阎行一怔。

“给我?”

“你不是不投吗?”

刘策道:“不投也能收牍。”

“问韩遂粮从何来时,你站在哪里,由你自己选。”

阎行盯着他。

许久,忽然低笑。

“刘策,你比马超难杀。”

马超冷哼:“他本来也不是靠枪站在这儿。”

阎行看向马超。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斗场那一枪之后,他们中间不再只是仇。

还有一条裂开的旧矛。

阎行翻身上马。

临走前,他说了一句。

“韩遂营里还有人不想吃霉粮。”

“但他们更怕马家趁机吞了凉州。”

刘策道:“告诉他们,四约不改姓。”

“谁家的马,还是谁家的马。”

“谁家的泉,也还是谁家的泉。”

“只是刀不能再压在水上。”

阎行没有回头。

瘦马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提示亮起。

【阎行递交断矛线索。】

【韩遂粮誓情报获得。】

【问粮牍策略开启。】

【阎行立场出现松动。】

天亮前,四封问粮牍写成。

贾诩亲自改了最后一句。

没有骂韩遂。

也没有夸刘策。

只问:

韩将军既言护路,敢问诸仓粮从何来,诸部粮往何处去?

蔡琰看完,轻声道:“这句比刀狠。”

贾诩把笔放下。

“刀杀人。”

“账让人自己回头看刀在哪只手里。”

四封牍发出时,刘策又让人多备了七面空白小牌。

马超不解。

“问粮就问粮,带空牌做什么?”

刘策道:“韩遂若开仓,诸部必争。”

“争粮时,最先死的不是大帅。”

“是排在最前面的散户和小帐。”

“空牌给他们登记领粮顺序。”

马超皱眉:“韩遂的粮,让我们替他排?”

贾诩轻轻一笑。

“正因为是韩遂的粮,才要替他排。”

“他若不认,诸部会说他连发粮都不敢明。”

“他若认了,就得按牌开仓。”

蔡琰把空牌背面刻上细线。

每一线可记十户。

这不是新东西。

汉家县里分粮、徭役、驿传都讲名籍。

只是凉州乱久了,名籍变成豪强手里的绳。

刘策现在要把绳拿回来,剪成人人能看懂的短牌。

董白看着那些空牌,忽然道:“韩遂会恨这东西。”

刘策道:“所以要多送几面。”

“让他恨不过来。”

天色微亮时,第一骑离营。

第二骑走汧水。

第三骑绕旧草场。

第四骑没有打青旗,只挂了一截断矛。

那是给阎行看的路。

城头风冷,马超站了很久。

他终于问:“若阎行不来呢?”

刘策道:“那也无妨。”

“人可以不来。”

“矛已经来了。”

“只要韩遂营里有人知道断矛能换一条活路,下一件东西就会送到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