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一个经理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色发白的说道:
“行长……金库现钞加上总行今日能调拨的额度……最多……最多只能凑出十万美金!”
“十万美金?”帕克心算了一下,按1:3.4的牌价,约合34万法币。这意味着他还有66万法币无法立刻换成美元。
张行长看着帕克说道:“帕克先生,您看……要不先兑换这十万?剩下的……我们尽快从其他渠道调拨,或者您看……”
帕克知道这是实情,强求无益。他果断道:“行,十万美金就十万美金,立刻兑换。剩下的六十六万法币,不用调拨了。”
“张行长,麻烦你立刻将这六十六万法币和十万美元,都通过银行间电汇系统,以最快速度汇入我在上海花旗银行的个人账户。”
“手续费从里面扣,我要今天之内,钱必须到账!”
帕克写下了上海花旗的账户信息。电汇虽然不如现钞即时,但在同城或短距离金融中心之间,当日达是有可能的,尤其是有高层加急的情况下。
张行长大大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立刻要大量外汇现钞和头寸就好办:
“是是是!电汇没问题!我们立刻办加急电汇,保证今天下午,钱一定汇到上海花旗您的账户!快!给帕克先生办理美元兑换和法币电汇!”
一阵紧张的忙碌后,电汇手续也办理完毕,回执交到了帕克手中。
“帕克先生,陈局长已在楼上等候多时。”李大强见帕克办理完毕适时地提醒道。
帕克将美元纸袋贴身放好,点点头:“带路吧。”
随后在李大强的引领下,他们穿过一条内部通道,来到大楼深处一间极其隐秘的会客室。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室内只剩下帕克和早已等候在此的陈立夫。
徐恩曾站在陈立夫身后一步的位置,其他人则到了门外去了。
陈立夫没有寒暄,他端坐在红木椅上,面前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
直接开门见山道:“帕克上尉,钱,你已经拿到了。现在,是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我要知道,你口中那足以改变格局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究竟是什么?时间、地点、规模、目标!一个字都不许漏!”
帕克在陈立夫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直视对方开始说道:
“陈局长,日本陆军内部的激进派势力,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们精心策划了一个阴谋,将在7月7日左右,于北平西郊附近,制造事端。”
帕克不给对方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抛下更重磅的炸弹:
“这不是一次偶然冲突,而是蓄谋已久的导火索。策划者层级极高,日本陆军大臣杉山元,就是背后的主要推手之一!”
“他们意图以此为借口,下克上,强行推动全面战争爆发!关东军和华北驻屯军早已厉兵秣马,只等信号。”
“一旦事起,日军将迅速增兵华北,战火将不再局限于局部!而是席卷整个民国全境。”
陈立夫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徐恩曾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难看。
陆军大臣亲自推动?以下克上?全面战争?!这每一个词都代表着滔天巨浪!
帕克语气凝重,继续道:“而海军的激进派,不会甘于陆军独揽‘功劳’。一旦华北战端开启,他们必然跟进。”
“据我所知,海军方面正在密谋在8月左右,在上海制造事端,进而发动进攻!目标直指吴淞口和闸北!你们与日本之间的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上海?!8月?!”陈立夫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起身,
刚刚面对北平的战事还能保持镇定,现在没想到上海也即将被波及,要知道上海可是民国最发达、最富庶的地方,并且距离南京十分之近。
此刻陈立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说……日本……要对我们发起……全面战争?!华北、华东同时开战?!”
“是的,陈局长。”帕克斩钉截铁,“这就是我所知道的,来自东京激进派决策圈最高层酝酿的风暴。而且这已经是既定事实,留给贵国准备的时间,只有不到3周了!”
巨大的震惊和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陈立夫。
陈立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死死地盯住帕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此绝密的情报……来源?!”
帕克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来源绝对可靠!但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保护情报渠道的必要措施。”
“你只需要知道,它值你付出的代价,也值得你立刻行动起来!调兵遣将,加固工事,疏散非必要人员,储备物资……刻不容缓!”
陈立夫死死盯着帕克,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撒谎或夸大的痕迹。
但帕克的眼神坦荡、坚定,陈立夫内心已信了七八分。
陈立夫知道再追问来源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立刻核实并上报!
陈立夫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道:
“帕克上尉,此事关乎国运。若情报属实,你于我国有功。若……哼!”陈立夫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情报的真伪,时间自会证明。”
帕克站起身:“陈局长,钱货两讫,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我要赶去上海了,你的人,”
帕克指了指门外,“会‘陪同’我,对吧?”
陈立夫挥了挥手,对徐恩曾道:“恩曾,让赵平、李大强带人,‘护送’帕克上尉去使馆与雇员会合。”
“然后‘全程陪同’其上海之行!务必‘保障’帕克上尉的安全和……行程顺利!” “保障”二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是,局座!”徐恩曾立刻应声,深深看了帕克一眼,转身出去安排。
帕克对陈立夫点了点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继续道:
“对了,陈局长在附送你一条消息,记得做好保密工作,据那边传闻,你们高层侍从室是有那边的人的,你们泄不泄密无所谓,但一定记得把我的名字给我保护好了,后会有期。”
说完,帕克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