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8日下午,华盛顿特区,国务院。
值班官员将一份标有南京发来的紧急电报夹送至国务卿科德尔·赫尔的办公室。
国务卿赫尔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欧洲局势的冗长会议,带着疲惫展开电文。
电文来自驻华大使杰森,内容明确表示,民国华北战事已然爆发,这与大使馆此前预警的情报精确吻合。
我使馆延续之前看法,认为此事件绝非局部冲突,而是日本陆军激进派蓄谋已久的全面侵华开端,下一步目标极可能是此前情报中提及的上海。
今日国民政府委员长召集我大使及英国大使,希望我们两国能出面调停战争,如果日本方面执意扩大战争,希望我们两国全面制裁日本。
现我使馆请求:
(a) 请华盛顿考虑对日施加更严厉外交乃至经济压力,至少应再次发出强硬警告;
(b)大使馆陆军武官处助理情报武官,莱恩.帕克上尉在此次高价值情报工作中,曾个人垫付一万美元特别经费,功勋卓着,恳请予以嘉奖及报销。
国务卿赫尔眉头紧锁,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赫尔立刻拿起红色电话:“接白宫,请总统先生安排紧急会面。是的,现在。”
半小时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除了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在场还有国务卿科特尔.赫尔、陆军参谋长马林·克雷格将军,以及总统的亲密顾问哈里·霍普金斯,气氛凝重。
国务卿赫尔首先摘要了杰森的电报,随后语气沉重地补充:
“总统先生,各位,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棘手,帕克上尉的情报准确性已被事实百分百验证。这证明日本军部,至少其内部强力派系已经完全脱离其政府控制,正在按计划执行一场大规模的侵略战争。”
总统罗斯福靠在轮椅上,双手交叉,目光锐利:“科特尔,直接说但是吧。”
“但是,”国务卿科特尔.赫尔叹了口气,“正因为我们上次通过您授意,向日本驻美大使斋藤博发出了那份严正警告,反而引发了意想不到的反效果。”
顾问霍普金斯接话道:“我这几天接到了不少议员的电话。孤立主义情绪正在高涨, 主要论点有几个:
第一,警告毫无作用,日本人照打不误,显得我们虚张声势,只会影响日美关系。
第二,日本驻美使馆和他们的商业代表正在国会山全力活动,辩称‘华北事件’是地方纠纷,指责我们偏听偏信民国方面的‘虚假宣传’,过早选边站队会损害美国在远东的商业利益,尤其是那些与日本有密切贸易往来的钢铁、石油、废金属公司。”
陆军参谋长克雷格将军从军事角度补充:
“总统先生,从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角度看,我们在太平洋的军事力量,特别是海军,尚未做好与日本发生任何形式直接对抗的准备,菲律宾的防务漏洞很大,此时任何可能激化美日矛盾的行动,都需要极度谨慎。”
总统罗斯福沉默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扶手,他知道国内的政治现实:大萧条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退,公众和国会的主流意愿是“不卷入国外的战争”。
对日贸易关乎许多大财团的利润和数十万就业岗位。
良久,罗斯福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决断:“所以,结论是,我们不能再向前一步了,对吗?”
国务卿赫尔点头:“是的,总统先生。我的建议是:对此事件,美国政府保持官方沉默,不发表新的警告,更遑论制裁。”
“我们可以通过非正式渠道,让日本政府知道我们‘正在密切关注’,但绝不再给予中方任何可能引发误判的、关于美国会介入的承诺或暗示。”
“杰森大使对中方的回复,也必须严格限定在‘已呈报本国政府’这一外交辞令上。”
顾问霍普金斯表示同意:“我们需要避免被民国政府绑上战车。他们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把我们拖下水,或者至少利用我们的表态来提振士气、争取其他国家的支持,我们不能当这个棋子。”
总统罗斯福最终拍板:“就这样吧,科德尔,给杰森回电:‘政府已悉知你处汇报。”
“当前国会及国内舆论氛围不允许多边介入行动,保持观察,谨慎行事,避免任何可能使美国陷入主动冲突的言行,对中方之调停请求,予以婉拒,但表达人道关切。’”
罗斯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欣赏之色:“至于那位帕克上尉……他证明了非凡的价值。我们不能在政策上支持民国,但对有功于国家的军人,绝不能吝啬。”
罗斯福转向陆军参谋长克马林.雷格将军:“马林,一位能提前精准拿到重大国际危机、并为国家获取如此核心情报的军官,应该得到什么?”
陆军参谋长马林.克雷格立刻领会:
“总统先生,依据其卓越功绩,跳过常规晋升序列,由我部提交申请,战争部特批晋升至少校军衔,是完全合理且必要的。”
“这不仅能奖励他本人,也能向整个情报系统和海外驻军传达一个信号:卓越的工作会被看见、被重赏。”
“很好,”罗斯福点头,“就由你牵头,走战争部的快速审批通道。我要尽快看到晋升令。”
罗斯福又对国务卿科特尔.赫尔说:“科德尔,从国务院的特别经费里,立刻报销帕克垫付的那一万美元。此外,额外拨付五千美元作为总统特别奖金。”
“电文中要注明,这是对他‘非凡的先见之明与为国效力的卓越奉献’的认可。让他知道,华盛顿看到了他的功劳,尽管……大环境让我们无法做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