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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沈惊澜立刻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吴叔,你立刻处理铁盒和样本,用最安全的方式送检,查钥匙和字条。晚星,我们去看看叶蓁那边。”

他们迅速赶往设有视频会议设备的保密会议室。

推开门,只见大屏幕上显示着中断连接的提示。

叶蓁和顾知行脸色煞白地坐在设备前,旁边负责技术支持的员工满头大汗,正在紧急排查。

“怎么回事?”

林晚星强迫自己声音平稳。

叶蓁看到她和沈惊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急说道:

“研讨会刚开始还算顺利,陆教授介绍了项目框架。

轮到我们展示初步构想时。

顾工正在讲解我们基于一些古代纹样启发的新材料算法模型……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匿名接入者,没有视频,只有变声处理过的声音,用英语质问我们。

说我们展示的某个纹路片段,与他手中一份‘未经公开的私人收藏照片’高度相似。

质疑我们研究资料的来源是否合法,是否涉及‘文化掠夺’或‘非法获取’!”

顾知行补充道,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惊怒:

“他展示了一张非常模糊的黑白照片局部,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纹路特征……

确实和我们从苏师傅拓片启发、进而抽象化设计的那个基础纹样单元,有七八分神似!

我们根本不知道那张照片的存在!”

林晚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苏师傅的拓片来自西南山区那个“神石”,是他们手中最核心、最敏感的线索之一。

虽然他们在设计转化时做了大量抽象和再创作,但核心特征被专业人士辨认出来,并非不可能。

那个匿名者是谁?

他怎么会有类似纹路的照片?

是陆怀瑾安排的?

还是其他势力?

“陆怀瑾什么反应?”

沈惊澜问。

“陆教授也很惊讶的样子,立刻打断了那个匿名者。

说这是学术研讨会,不欢迎未经邀请且提出无端指控的参与者。

让技术人员立刻将其踢出会议室,并向我们道歉,说可能是竞争对手或极端人士的恶意干扰。”

叶蓁回忆道,“但他道歉之后,会议气氛就完全变了。

其他几位参与方虽然没说什么,但看我们的眼神……有点怪。

然后,陆教授就说今天会议出现意外,暂时中止,后续再议,就断线了。”

技术员工这时汇报:

“林总,沈总,那个匿名接入者的Ip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一个无法追踪的暗网节点。

我们查不到来源。”

精心准备的国际学术首秀,以一场充满恶意和指控的闹剧收场。

虽然陆怀瑾表面上处理得体,但“非法获取”、“文化掠夺”这样的指控,就像毒刺一样扎在了“蓁心”和实验室刚刚建立的国际学术声誉上。

尤其,那个匿名者展示的照片纹路,与他们的设计核心如此相似,这绝不是巧合!

“先安抚叶蓁和顾工,告诉他们这是恶意竞争手段,实验室会严肃处理,让他们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晚星强撑着对助理吩咐,“今天的事情,对内对外统一口径。

就说遭遇网络黑客恶意干扰,技术故障导致会议中断。”

叶蓁和顾知行忧心忡忡地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晚星、沈惊澜和吴叔。

“匿名者手里的照片,会不会来自……那个瑞士保险箱?”

沈惊澜提出一个可怕的联想,“周雅茹藏起来的东西,可能不仅仅是生物样本?也许还有照片、资料?这些东西落入了别人手中,现在被用来攻击我们?”

林晚星闭上眼睛,梳理混乱的思绪。

“如果是这样,那对方对我们的了解,远比我们想象的深入。”

她声音干涩,“他们不仅知道我们在查什么,可能还掌握着部分我们不知道的关键证据。

今天的搅局,也许是在示威。

也许是在提醒我们,他们手里有牌。”

吴叔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

“送检的初步反馈。那个铝箔袋上的标记,经过增强和比对。

高度疑似属于二战前后欧洲一个曾经存在、后来解散的私人生物研究机构的标志。

该机构以研究‘稀有遗传样本’和‘极端环境生命体’而闻名于某些特殊圈子。

战后其资产和部分研究资料下落不明。”

私人生物研究机构……稀有遗传样本……

林晚星猛地抓住沈惊澜的手臂。“惊澜,我妈妈她……会不会……她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记者?

或者,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被周雅茹,被赵伯雄,甚至被那些境外势力盯上了?”

这个猜想太过惊悚,让她浑身发冷。

如果母亲的死,不仅仅是因为她调查了赵伯雄的罪行。

更是因为她本身可能就是某些人眼中的“研究样本”或“关键线索”……

沈惊澜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

“别怕,晚星,别怕。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查清楚。

现在,我们至少有了更明确的方向。瑞士的保险箱,那个私人研究机构,还有那个匿名者手中的照片……这些都是新的线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

“对方今天用这种方式发难,说明他们急了,或者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做出反应,露出破绽。

我们越要沉住气。

国际合作项目那边,既然陆怀瑾表态是‘干扰’,我们就顺水推舟,表示遗憾但继续参与,看他下一步动作。

瑞士保险箱的线索,我会动用所有可靠渠道去查,但需要时间。

至于北郊顾泽言那边……”

他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活动越频繁,越容易露出马脚。

吴叔,加派人手,动用一切不引起警觉的技术手段,我要知道他们在地下仓库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多线危机,如同数条汹涌的暗流,在此刻轰然交汇,撞击在林晚星这艘刚刚起航不久、看似坚固的航船上。

她感到船身在剧烈摇晃,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运并非一盘可以完全由她掌控的棋局。

“惊澜,”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帮我联系陈婉清和赵明宇律师。

有些故事,或许到了该讲出来的时候了。不是全部,但可以是……

一部分关于周雅茹、关于境外秘密、关于我母亲可能隐藏的更多真相。

既然他们想把水搅浑,想把我们拖入泥潭。

那我们就主动把一部分真相,放到更广阔的阳光下。用舆论和法律,筑起一道防线。”

她看向那个装着钥匙和字条的铁盒:“瑞士那边,秘密去查。

但国内这边,我们要开始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更直接的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