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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民国小侦探 > 第452章 再临广盛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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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了看那招牌,傅宁眼睛里恍惚了一下。

十年前,也是这儿,他给罗云笑当跟班儿的,挣了一天一块大洋的外快。

在这儿,跟当时戏班子里那些离了心的人斗智斗勇,为了一身陆文龙的行头去求和大爷。

也是在这儿,他第一次见到岳思湘。

今天,又到了这儿,还是为了双连喜。

“傅爷,您来了,这边儿!”

赵景仁盯着门口儿半天了,见傅宁一直不进来,赶紧出来招呼。

收了收思绪,傅宁跟着往里走,心里也纳闷儿,今儿个是怎么了?

从陶然亭那块儿就开始伤春悲秋,到了前门外还这样儿,睡觉睡多了,魇着了?

赵景仁请傅宁过来,还是为了戏的事儿。

他们这个戏班子出去跑了一年多码头,觉得外头更不安稳,今年回到北平,打算重打鼓另开张,再把脚跟站稳一点儿。

这广盛轩近两年生意也不太好,跟赵景仁一拍即合。

他们都还记得罗云笑当年第一次在北平登台,一炮而红,给两方都带来了不小的收益。

赵景仁一心要个好彩头,想来想去把傅宁请来了。

当初罗云笑的陆文龙能红,全靠傅宁借来的行头,还有因此而来的和大爷。

他拿傅宁做了福星,这次当然也得请来压阵。

广盛轩里里外外都在忙活,打扫的、挂幕布的、试音的……

傅宁穿过一屋的热闹,径直到了后台。

罗云笑、岳思湘、张春来、刘金定都在。

“嚯,这台柱子都齐了,赵班主所图甚大啊!”

傅宁故作夸张的样子引的大家都笑了笑。

“都什么戏啊?”

说起这个,赵景仁来了精神,比比划划的不停口。

“现在这时局啊,不稳当,我想着啊,咱们也得取个巧宗儿,顺着这民意走。”

他指了指刘金定,“这刀马旦的底子现在正当时,我想着上《战金山》,能有个碰头好。”

又比了比岳思湘,“岳老板的大青衣,咱们也不来那个才子佳人的戏了,《宇宙锋》,吃功底儿。”

再看看罗云笑师徒,“这爷儿俩现在都是名声在外,那就打个痛快,《神亭岭》,罗老板的太史慈,春来的孙策。

以前也有过太史慈不扮花脸扮武生的先例,咱们也这么来,罗老板的这份儿帅,能给广盛轩镇住了!”

罗云笑听着就摆手,“我都三十多了,让春来扮太史慈,他可是正当年呢。”

师徒两个推让起来,傅宁坐在一边儿看着。

十年了,罗云笑身上的锋芒都藏了起来,显得更沉稳了,但是脸上一点儿老态也不见,像是打磨过的白玉,温润透亮。

一句话,更招人了。

“甭推了,还是罗哥唱太史慈吧。”傅宁插了句话,“那个孙策应工靠老生,春来嗓子好,他更合适。”

傅宁说的在理,大家一琢磨就这么办了。

戏码定好了,还有两天时间。

刘金定和岳思湘就准备起来,得走走台子,数数步子,免得唱起来的时候磕着绊着。

罗云笑和张春来打算回去比划比划,他们两个动作起来,这后台可施展不开。

有个小孩儿一直在后头跟着,穿的整整齐齐的,手里抱着两个茶壶。

傅宁听他开口就是“干爹”、“师兄”,心里就明白了。

“秋石也六、七岁了吧?学的武生?”

“练了两年功了,现在我也琢磨呢,他嗓子也不错,唱老生或是花脸比武生路子广些,就怕倒仓。”

“都先学着,功夫也别放下,到时候都是退路。”

他们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往回走,张春来接过小师弟手里的东西,用个篮子提着。

罗云笑走了几步,看着地下有些坑坑洼洼,弯腰把小徒弟抱起来了。

傅宁这么一瞅,罗云笑待这个干儿子,怕是比亲儿子还亲。

唱戏的不离韩家潭,罗云笑他们租住的小院儿也离那边儿不远。

进了院儿,罗云笑和张春来换了衣服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比划。

陈秋石熟练的捅开炉子,坐了壶开水,给傅宁端了茶来,也给师父和师兄晾上凉白开。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坐在小板凳儿上看着师父和师兄对戏,傅宁起了逗弄孩子的心思。

“秋石,你登过台吗?”

“登过,岳叔唱秦香莲的时候,我扮过他儿子,师兄唱水帘洞的时候,我上去翻过跟头。”

“那你想成角儿吗?”

“想啊!”

“为什么啊?”

“成了角儿就能挣钱,就能给师父和师兄买好吃的,还有岳叔,他跟我最好了。

给他们置好行头,走到哪儿我就把戏院包到哪儿,谁都不能欺负他们。”

童言童语逗得傅宁笑个不停,罗云笑和张春来听见了,也过来逗他,问他跟谁最好。

孩子大眼睛转了转,谁都不得罪,问得急了,就一口咬定岳思湘。

看着干儿子快要挂不住脸了,耳朵尖儿都红了,罗云笑也不逗他了,一把抱起来。

“好了,咱们秋石谁都喜欢,跟谁都好,是吧?

走,吃饭去。

今天你傅叔来了,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三个大人哄着孩子往外走,嘴里商量着吃什么。

这前门外头,大大小小的饭馆儿不少,从各路大菜到市井小吃什么都有。

他们不是外人,也没有大事儿,没必要去什么八大楼、丰泽园之类的地方撒钱。

傅宁觉得路边的二荤铺就不错。

春来和秋石都想去前门外头的胡同里吃卤煮火烧。

傅宁一个劲儿的摇脑袋,他没钱的时候偶尔吃一顿卤煮,就当打牙祭了。

自打当了警察,这吃食基本上就不碰了。

那些肠子、肚子的之所以便宜,是因为下水便宜。

而下水便宜是因为不好收拾。

街边儿的卤煮多是给车夫、力巴解馋的,就是一个便宜还有点儿油水儿。

那下水都是用水随便冲冲,常常洗不干净。

你想啊,光是那大肠,要想洗干净了,又得翻,又得用盐、碱、醋和面搓,更别提一遍一遍清水冲。

这么收拾出来,还得放上全佐料卤。

这得卖多少钱一碗他能回本儿啊?!

看着傅宁摆手,春来凑过来撺掇他,“叔,那胡同儿里有一家,那卤煮做的可好了,收拾得倍儿干净,一点儿味儿没有,您尝尝去!”

秋石在一边儿给他帮腔。

两个人都这么说,傅宁也动了心,尝尝去吧!

还没走到地方呢,就听见路边一幢房子里“嗷~~~”的一嗓子,吓了傅宁一个激灵。

刚一扭头儿,一个人从他身边儿冲过去,“救命啊!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