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寿的山里出来,周围也有几个小镇子,老刘都没进去,而是直接上了大道。
出手阔绰的租了辆马车,奔着正定就去了。
进了正定县城,他走了几家店铺,卖盐的、卖调料的都有。
到这儿都还算是正常。
然后他在城里兜了一大圈儿,钻进了城西的一条胡同儿,东张西望了一番,才敲响了一个院子的门。
里头是个娇滴滴的女声问着,“是谁?”
门开了一条缝儿,他呲溜一下就钻进去了。
“宝柱,把地址记下来。”
这个胡同儿很短,两边儿都连着大街,人来人往的。
这样的大白天想摸进去听听动静可太费劲了。
傅宁把李宝柱留在这儿盯着,自己顺着老刘来时的路摸了回去。
在一个岔路口,大槐树底下有个石头台子,夏天的时候人们在这儿乘凉,冬天的时候,是老人们晒太阳的好地方。
现在是饭口,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只黑猫趴在石台上,它闭着眼睛,尾巴往身前一捋,团成了一个球,看起来睡得挺香。
傅宁往它跟前一走,就看见它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睁开了,伸了个懒腰,蹲在一块石头上舔舔爪子,再洗洗脸。
而傅宁把脚抬到石台上,俯身系着鞋带,手往石头底下一摸,一张小纸条儿就到了他手里。
转了这一圈儿回来,老刘还没出来,但李宝柱说,那院儿里出来了个小丫头,在街上转了一圈儿,拎了个大食盒又回去了。
等到天将黑的时候,老刘才提溜着盐和调料出了门儿,坐着来时的大车,跨哒跨哒的到了灵寿山外的一个小村子。
他下了车,熟稔的扔给车把式一包香烟,等大车走远了才进村。
傅宁看着他按程序敲开了一个交通站的门,然后有人引着他往村里的一户人家去了。
“是家堡垒户,我以前去过。”
李宝柱气喘吁吁的,傅宁也没好到哪儿去。
老刘一路上是车接车送,他们俩可是一直腿儿着啊。
“估计他明天一早就回去了,咱们先撤。”
傅宁带着他先老刘一步回到驻地,带着纸条儿和地址去找杨部长。
那纸条儿上依然是长短不一的几段数字,杨部长照着抄在了自己的本儿上。
而那个地址,傅宁交给了敌工部,让正定城里潜伏的同志帮忙核实和监视。
“小傅,这条线你基本捋出来了,但咱们先不着急收网。
张翻译说的那个大计划,还没有头绪,老刘还得先留着。
你认得这个吗?”
傅宁看着杨部长手里拿着的一个大信封。
封口的地方盖着公章,正面没有写收件人的地址,而右下角只有边区政府的大印。
“手递邮封。”
“对,在邮局干过就是不一样,知道什么规矩吗?”
“人对人,点对点,信在人在,信毁人亡!”
“这就是你接下来的工作。”
杨部长把信封交到他手里。
为了帮助晋察冀边区的设立打开局面,120师从晋西北转战太岳、冀中一年多了。
现在局面打开了,而西北的压力逐渐增大,保卫中央的任务更为繁重。
所以120师主力必须要回师了。
有一批从西北过来的指挥员要补充到冀中去,还有一些从抗大毕业的干部要去地方开展工作。
傅宁要负责护送一批人去衡水、任丘一带,这封信是给任丘地区的一支地方抗日武装的负责人的。
“等你出发之后,我也启程回总部。”
杨部长这句话让傅宁有点儿吃惊,“那这儿……”
“我本来就是总部过来协助工作的,现在边区政府的各项工作都上了轨道,我也该回总部去了。
这案子你们许部长直接接手了,等回来你就找他。
那也是个斗争经验丰富的老革命,没问题的。”
杨部长看着傅宁满脸的疑惑不禁一笑,“你网都下好了,线头儿也扽在手里了,不松一松,怎么会有更大的鱼进网呢?
你走,我也走,但是同志们都在。
让咱们看看,下一个登台的是谁?
看看他们到底唱的哪一出?”
傅宁恍然大悟,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了。
把工作交接给其他人,他揣着手递邮封等在政府会议室。
看着鱼贯而入的几个人,傅宁的眼睛越瞪越大。
“怎么是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