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芒狠狠劈落,黑莲剧震,幽光如雨纷飞,莲瓣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不堪重负,几近崩解!
但转瞬之间,浩瀚如海的混元圆满法力奔涌灌入,黑莲重新稳如山岳,竟将鸿蒙量天尺死死架住!
几乎同时,一道黑袍身影踏着破碎虚空缓步而出——手持血色长枪,枪尖吞吐混沌煞气与浊秽之息,杀意浓得化不开,连空气都在哀鸣。
黄熊心头一凛,脊背发寒。
洪荒之内,能有这般毁天灭地之威者,除魔祖罗喉,再无第二人!
“时间大道?防御至宝?攻伐至宝?”
罗喉声音平静,却似暗潮翻涌,一双眸子穿透黑袍,冷得能冻结神魂,“你不是乾坤老祖……你到底是谁?”
顿了顿,他忽地低笑,笑声里尽是癫狂:“罢了……管你是谁——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罗喉忽而再度陷入狂乱之态,双目赤红如燃,周身气机骤然炸裂——刹那间,亿万道毁灭法则奔涌而出,凝成一方森然可怖的毁灭道域!
域内光影翻腾,仿佛无数大千世界正于呼吸之间崩塌、寂灭、重归虚无。
此乃洪荒前十的至高道域,更由混元金仙圆满境的罗喉倾力催动,纵使黄熊端坐于至宝造化鼎护佑之下,脊背也悄然绷紧,心头掠过一缕沉沉压迫。
可他面色未变分毫。论攻伐凌厉,他或许并非洪荒第一;
但若论守御之坚、趋避之巧,执掌时空大道的他,连鸿钧亲临,怕也难伤其毫发。
“鸿蒙道域!”
“力之道域!”
“时间道域!”
话音未落,近千种浩荡磅礴的道域已自黄熊周身轰然铺展,层层叠叠,如千重天幕压地,似万古星河垂落。
纵是罗喉那毁天灭地的毁灭道域,亦被硬生生阻隔在外,再难侵入半寸。
而原本状若疯魔的罗喉,在目睹黄熊瞬息演化出近千种道域时,癫狂的眉宇间,竟第一次浮起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愕!
须知,他身为顶尖先天神魔,执掌毁灭本源,承袭兽皇神逆与凶兽一脉全部道统,所参悟的道域足足十三种——杀戮、湮灭、寂空……放眼洪荒,皆属绝顶。
可眼前此人,竟将近千种大道尽数融于己身,凝为道域,哪怕自混沌未开时便开始苦修,也绝无可能做到!
“久闻魔祖锋芒盖世,今日,便以我剑试之——叫魔祖看看,这柄尺,也未必钝于弑神!”
黄熊眸中战意灼灼,心念微动,近千条奔腾咆哮的大道长河齐齐奔涌,尽数贯入鸿蒙量天尺之中!
古朴小尺嗡鸣震颤,紫光暴涨,几欲撕裂苍穹;身后八重天道功德金轮冉冉升起,金辉如瀑,裹挟无上权柄之力灌注己身。
下一瞬,他持尺横斩,尺锋所向,仿佛要将整个洪荒天地从中劈开,直取前方魔祖罗喉咽喉!
“哼!萤火之光,也敢耀日争辉?!”
罗喉冷嗤一声,脸上狞色愈盛,手中弑神枪应声长吟,血芒暴涨,煞气翻涌如浊浪滔天,混沌浊气缠绕枪尖,杀意凛冽,几近杀伐至宝之巅!
在毁灭与杀戮双重大道催逼之下,弑神枪亦被推至极限,暴起一道刺破万古的血色匹练,不退不避,迎着紫芒直撞而去!
铛——!!!
紫锋与血刃轰然对撞,天地霎时失声。
那一瞬,连时间都仿佛被冻住,连空间都为之屏息。
紧接着,毁灭余波如怒海狂澜般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圆环横扫西海——亿万丈巨浪冲天而起,海水倒悬如山;虚空寸寸龟裂,地水火风暴烈翻腾,混沌气息滚滚弥漫,似要将一切重归鸿蒙!
就连混元金仙中期的西海龙王,刚探出龙宫一角,便被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逼得面无人色,慌忙缩回龙宫深处,连头都不敢再冒!
碰撞中心,黄熊脚下轻移半步,稳住身形;
罗喉亦足跟微陷,倒退寸许。
首度交锋,竟是平分秋色!
这倒不奇——罗喉虽达混元金仙圆满,境界远超黄熊;
可此刻的黄熊,身负近千种大道法则加持,威能早已远超叠加之数,近乎质变!
“哦?”
黄熊神色依旧淡然,罗喉却再次怔住,眼中癫狂稍滞,惊意却愈发浓烈。
混元金仙每进一步,皆如登天堑;
他手握弑神枪,同阶之中,攻伐之利,洪荒罕有敌手!
而眼前这黄熊,不过混元金仙中期,竟能硬撼而不溃——
待他踏足后期,乃至圆满之境,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再来!”
不等罗喉回神,黄熊眼中战意再炽,鸿蒙量天尺挥洒而出,一道撕裂长空的紫色神芒,再度劈落!
只不过,在罗喉毫无察觉的刹那,一座横贯亿万里疆域的混沌转灵净化大阵,已如潮汐般悄然浮升——黄熊初见罗喉那一瞬,便已洞悉其异状:此人躯壳之内,竟似囚禁着整支凶兽族群的滔天恨意,每一息都在撕扯神魂,将他拖入永无休止的狂乱深渊。
这般失控的混元金仙圆满者,对量劫的催化之烈,简直超乎想象。
魔族本就精于幻形、擅诱心魔,谁又敢断言,如今三族腹地,究竟潜伏着多少披着人皮的魔影?
他与罗喉交手,看似生死相搏,实则借战势为引,以大阵为刃,默默涤荡其元神深处那蚀骨焚心的凶兽怨气!
毕竟,一尊被怨念啃噬至疯魔的混元巅峰,若彻底失控,洪荒崩毁只在顷刻;而一旦清醒——哪怕只是暂得清明,也足以替整个量劫踩下急刹!届时,留给黄熊的喘息之机,自然宽裕得多!
轰!轰!轰!
黄熊挥动鸿蒙量天尺,尺影过处,虚空寸寸皲裂,混沌气流如沸水翻涌,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法则的暴烈威能。
魔祖罗喉面色依旧沉静如古井,弑神枪斜指苍穹,血芒吞吐却未尽全力。
可随着战势推演,他心头忽起微澜:体内那日夜啃噬神智的凶兽戾气,竟在激斗中悄然退潮,一丝丝、一缕缕,如雪遇骄阳般消融……
这发现让他眸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亮色——那怨念早已是跗骨毒蛊,日日灼烧识海,若真能根除,重掌清明,方能真正执棋洪荒,而非沦为怨气傀儡。
不错,他的“毁灭”,与凶兽一族的“毁灭”,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凶兽承混沌神魔残念而生,只余纯粹憎恨,所求唯有一事:将洪荒碾作齑粉,万物归寂。
而他所证之毁灭大道,却是观劫而悟、因劫而立——静守天机,待无量量劫临门,方为登顶契机。
如今被怨气裹挟,强行掀动量劫,反成劫火中的薪柴,陨落,不过是迟早之事。
念及此处,罗喉脊背一寒,再不敢懈怠,当即纵身再战!
可两人各藏机锋,拳脚虽烈,却皆留三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