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日整夜的利弊推演,今日的议政阁朝堂,不再纠结改土归流该不该做,只专心敲定最终执行铁规、钱粮调度、兵力部署与奖惩底线。
满朝文武端坐殿中,神色肃穆。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大周立国以来,对西南疆域最彻底、最决绝的一次改制。一旦落地,延续数百年的土司世袭制度将被连根拔起,三百万西南百姓的命运将彻底改写,西南四省也将真正纳入朝廷实控版图。
权衡完毕,大局已定。
御座之上,吴世璠目光沉稳,没有丝毫迟疑,当场敲定所有改制基调,随即亲口颁下六条铁血新规,条条清晰分明、恩威并施、奖罚到位,给西南所有土司划定好退路、也锁死了作乱的死路。
“沈逸之,即刻执笔,记录朕的改制铁规,回宫整理成正式朝廷章程,明日通传川、滇、黔、桂四省全境,严格落地执行!朕定六条铁律,天下共知,西南共守。”
吴世璠声音清亮有力,稳稳压下全场声响。
“第一条,归流从宽,重罪从严。所有主动配合朝廷、拥护改土归流的大小土司,但凡在建兴十年之前的所有旧规陋习、地方私错、过往旧怨,朝廷全部既往不咎,一概不予追责。唯独建兴十年之后,蓄意恶意杀人、屠戮无辜、劫掠民女、贩卖人口、残害百姓的滔天恶行,一律严查严惩、绝不赦免。土司家族除世代世袭的官署、公田、封地尽数收归国有之外,个人私产、金银储蓄、私宅财物、囤积粮货,全部归土司家族自行保有,朝廷一分不征、一毫不抄,全力保全归顺土司的家族身家。
第二条,品级定酬,国库全额兜底。严格按照土司世袭品级统一发放安家抚恤费。宣慰使每户十万银元,宣抚使每户八万银元,安抚使每户五万银元,基层长官司每户两万银元。所有安家费用,全部由大周国库统一拨付,专款专用、足额发放。
第三条,削权留衔,世袭限时。彻底废除全部土司的地方治理权、兵权、财权、司法权,彻底终结土司割据自治的特权。朝廷依照土司原有品级,授予对应的朝廷荣誉虚职,照常享受官员俸禄、朝堂品阶礼遇,唯独不授予任何地方实权。荣誉官衔准许家族世袭三代,三代期满之后,世袭资格全部收回。
第四条,全员内迁,朝廷妥善安置。西南四省所有在册土司,全部迁出世代盘踞的边境深山领地,统一内迁内地安置。由各省官府统一规划,根据土司品级高低,划拨优质良田、规整宅院,妥善安顿土司家族老小衣食住行,保证归顺土司安稳度日、衣食无忧。
第五条,定点驻军,重兵威慑全境。朕下旨,仅调成都军区三万精锐大军,进驻川滇黔桂土汉所有边境交界要塞,全线布防、全程戒备。大军只驻守边境维稳、震慑作乱势力,不扰民、不扰归顺土司。但凡有土司聚众串联、煽动部族、负隅顽抗、抗拒新政者,驻军有权就地镇压、即刻平乱,绝不姑息。
第六条,限时归流,逾期连根拔除。朕给所有西南土司两年缓冲期限。自章程颁布之日起,两年之内,所有土司必须主动上缴世袭官印、兵权符信、地契令牌,彻底接受改土归流、服从朝廷安置。凡是逾期拒不归顺、私藏甲兵武器、私自囤积粮草、盘踞地界对抗朝廷、煽动百姓作乱者,一律定为叛逆,朝廷直接派兵围剿,连根拔除世袭势力,绝不留情!”
六条铁规层层递进,既有安抚人心的宽厚恩典,又有震慑不臣的雷霆手段,把整套改制规则铺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模糊空间。
沈逸之不敢有半点疏忽,手持毛笔飞速记录,字字核对、句句落实,全程屏息凝神,没有一丝错漏。记录完毕,他立刻拱手躬身领旨。
“臣遵旨!臣回宫之后即刻规整条文、细化落地细则、增补安抚条款,明日一早定稿盖印,火速下发西南四省所有府县、卫所,确保新政同步落地!”
就在沈逸之记录收尾之时,户部尚书方光琛起身稳步出列。
他手里拿着昨夜户部全员通宵核算出的精准账单,账目明细一清二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开改制全部开销,彻底厘清钱粮来源,稳定朝堂人心。
“陛下,臣昨夜带领户部各司主事反复核算、层层复核,已精准算出本次西南改土归流的全部耗资,账目分毫不差。
西南一百二十六家在册土司,按品级发放安家抚恤费,合计四百四十四万银元。
后续西南新设府、县、乡三级流官衙门,修缮衙署、开通道路、兴办学堂、安抚民生、十年地方维稳兜底建设,固定耗资五百万银元。
两项核心开支相加,本次改制总计需要九百四十四万银元。
依照陛下旨意,本次改土归流所有开销全部由国库独立承担、全额拨付,不增一分赋税,专款专用、独立记账、专项核查,国库储备充足,完全可以全程兜底,支撑改制平稳落地、十年维稳无忧。”
这番话一出,朝堂彻底安稳。
此前百官最担心的钱粮不足、财政透支、加重民间赋税等问题,彻底不复存在。全额国库出资,专款专用,无任何附加隐患,改制的最大民生阻力与财政阻力,直接清零。
吴世璠微微颔首,神色冷峻,随即当众增补一条终极铁律,直接堵死所有徇私包庇、官官相护、土司恃权免罪的所有漏洞。
随即,在场军方重臣纷纷出列,当众表态全力拥护改制国策。
北京军区统帅夏国相一身戎加身,身姿挺拔,久经沙场的面容满是凛然正气,大步出列拱手奏报。
“陛下,臣百分百拥护改土归流国策!
臣征战二十余年,一生戎马,破清军、退沙俄、平准噶尔,打遍天下强敌,从无怯色。西南土司的私兵,看着野蛮彪悍、盘踞深山,实则军纪松散、装备落后、各自为战,根本不堪一击。
臣征战半生,最清楚一个道理:外敌刀枪不可怕,腐朽制度最杀人!
土司制度延续数百年,把西南三百万百姓死死困在底层,世代为奴、世代被盘剥、世代被欺压屠戮。百姓种地不得温饱、劳作不得安生、生死不由自己。这套吃人制度不除,西南永无王化,百姓永无活路!
今日陛下力排众议、推行改制,是救万民于水火、除天下之大患!臣身为大周武将,誓死拥护陛下决策,随时待命配合新政推行!”
夏国相立场坚定、字字赤诚。紧随其后,独臂老将柯三畏挺身出列,身姿比殿中所有文武都要刚毅笔直,仅剩的右手紧紧握拳,目光灼灼,满是感慨与敬佩。
“陛下,臣坚决拥护改制!
建兴元年,臣在澧州与彭宗尧将军相识,彼时臣只以为,彭帅归降大周,只是武将择主、谋求功业。直到今日,臣才算彻底看透!
当年永顺土司主动归降、主动效忠、主动出兵助战,不割据、不谋反、不勾连外敌,不是为了家族富贵,而是看透了土司制度的腐朽黑暗。
他们归降大周,既是为自己宗族求一条改过自新的活路,更是为整个西南千千万万受苦百姓,求一条重生之路!
旧制不废,百姓永难翻身。臣全力支持陛下改制,愿坐镇朝堂,为新政保驾护航!”
二人皆是大周顶级军方重臣,话语权极重。此刻双双公开表态拥护,彻底稳住全军军心,朝堂文武同心、再无反对之声。
大局彻底落定!
吴世璠缓缓起身,当众分派所有权责,定岗定责、层层落实,把整套改制体系彻底敲定。
“沈逸之,总领改制全局,统筹所有章程条文、安抚政策、落地细则,明日全线下发川、滇、黔、桂四省,即刻推行。
方光琛,全权掌管改制所有钱粮调度,全程国库出资、专项专款,只用于改土归流,任何衙门任何人,严禁挪用半分、截留半厘,违者重罪论处!
成都军区全权负责西南边境驻防维稳,其余各大军区按兵不动、原地驻守,无需调兵出境。”
一众重臣齐齐躬身跪拜,声震殿宇。
“臣等遵旨!”
诸事尽数安排妥当,朝堂政令清晰、权责分明、钱粮充足、军心稳固。
吴世璠缓步走到殿中央悬挂的西南巨幅舆图前,目光扫过整片川滇黔桂千里山河,望着图上密密麻麻、层层圈记的土司割据据点,眼底带着二十多年征战山河的坚定与沧桑。
(第九卷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