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浓烈的酥油味传入鼻尖,曹阳被呛醒了,耳边有轻微的诵经声。
努力睁开眼,桌上一盏酥油灯摇曳着昏暗的光,一袭血红色僧袍在洞口盘坐,手里掐着一串菩提。
“小主爷醒了,不要动,你的腿摔断了,得躺些日子。”
老僧没有起身,一口蒙语慈祥的说道。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什么小主爷,你是谁?”
曹阳有些懵圈,他说的话我能听懂?自己脱口而出居然和他说的一样?
“那天我在山上采药,刚好看见小主爷从山上摔下来……”老喇嘛没有回答他,慢慢说道。
“等等,那天?我在这儿待了几天了?山上怎么样?”
曹阳迫不及待打断问道。
“小主爷不急,容老衲细细说与你听,山上当天打完就没人了……”
“不可能,怎么会没人呢,你仔细看了没?”曹阳又一次打断了喇嘛的话。
“老衲怎敢欺瞒小主爷,这是你昏迷的第三天了,上午老衲还去看过,怕有小主爷的亲人在那里,可惜了一个人都没有。”
老喇嘛并没有在意曹阳打断他的话,柔和的说道。
“不行,我要去,我的妻子、姐姐都在那里,”
曹阳哭喊着就要支撑着起床,胳膊和腿却都不听话,一翻身倒了下去,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小主爷,你不光摔坏了腿,还中有蛇毒,暂时是动不了的,老衲会每天去看的。”
老喇嘛有些心疼,走来轻轻地把他扶起来,靠在墙壁上。
“喝点药吧,毒还没有完全解除,尊贵的黄金血脉,有个十天半月就会好,到时候哪里去不得,相信少福晋和格格吉人自有天相。”
老喇嘛不知从哪变出一碗草药喂给曹阳。
黑乎乎的草药下肚,强烈苦涩压制了曹阳的情绪,刚出门就搞成个半残废,该死的胡二虎,推我你不看着点!
心情平复,曹阳想起老喇嘛对他的称呼,忙问:
“什么黄金血脉?”
“小主爷不知道?”
老喇嘛有些疑惑,看着直摇头的曹阳继续说道:
“那就要从它说起了……“说着指了指曹阳脖子上的狮子吊坠。
曹阳摩挲着那个从小陪伴他的银狮子,九根鬃毛张扬,左侧一缕有着三根短线,狮嘴轻含第三根,头上纹路复杂,腹部花纹更为细密,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物件。
“这到底……是什么?“
“翁牛特王族印记,红山玉龙、苏鲁锭、孛儿只斤和那三道杠都能证明,这是王族嫡系才能佩带的护身符,“
老喇嘛平静地述说,”往前十来年,翁牛特才是这儿的天。“
洞中忽的寂静,只有那酥油灯芯噼噼啪啪。
“那时候,我们的王城在乌丹,“老喇嘛继续说道:
”伟大的阿拉坦王爷共有三子,大台吉巴特尔,是我们的勇士,二台吉阿尔斯兰最为和善,三台吉道尔吉,哦,现在应该称为王爷了。“
曹阳心头一紧:“那谁是我父亲呢?“
“根据狮子护身符判断,二台吉阿尔斯兰是你的父亲,他的名字就是狮子,当年他不顾族人反对,与曹家小姐在赤峰成家,生下你后还回王府见过老王爷,后来就不知去哪了。“
老喇嘛凝神回想。
呀,离了个大谱,这一摔把爹娘给摔出来了,还牛b哄哄的王族!老喇嘛的话让他不得不信,又问:
“有他的消息吗?“
“不知道,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往了北方。“
“为什么?“
“宣统帝继位前夕,老王爷因为抗垦,暴毙在家。“老喇嘛声音低沉:
”当晚,王府起火,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旗里宣布,二台吉阿尔斯兰‘谋逆’,己被处死,至此杳无音讯。“
曹阳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这王族后裔还没当一会儿,就成逆党遗孤了?不对!宣统继位?那时候我应该还在父母身边!
“我是宣统二年被爹娘留在西省的!“
曹阳激动的举起包裹着草药的胳膊,全然没有感觉到疼痛。
“什么!那就是二台吉还活着!你确定没有记错?“
老喇嘛老眼放光,全然忘记了眼前的是小主爷。
“确定,那年我5岁,他们把我寄养在做豆腐的一家,还说要回去找我呢?“
洞里空气突然一窒。
盘在老喇嘛手中的菩提,‘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其中几颗已然化作粉尘,他脸上皱纹抽搐,嘴唇哆嗦:
“嘎登拉!阿尔斯兰台吉……您真的还活着!这么多年了,老衲终于听到了您的消息!”
一滴浊泪悄然滑落,滴在僧袍上,晕开小片深色,老喇嘛没有去擦,跨步上前,背脊挻得笔直,眼神锐利,不再是那个迟暮老僧,更似一尊怒目佛陀。
“老衲洛桑·额尔德尼·堪布,”双手结印,对着曹阳深深一礼,
“当年曾在乌丹王府佛堂侍奉,小主爷,往后请允许老衲追随左右,共同寻找老台吉,以还旧债!”
感受到老喇嘛对父亲沉重的情谊,曹阳心中感慨,望着老喇嘛说道:
“堪布师父,我们一定能找着父亲,找出当年大火的原因!”
“小主爷在黑龙山是有什么打算吗?”洛桑恢归平静,开口问道。
“原计划是去东北上军校……”曹阳没有隐瞒,把这一路的事情都和洛桑讲了一遍。
“黑龙山是县警察队灭的,如今上面空无一人,也没听说警察队抓获俘虏,福晋她们应该是逃到了什么地方。”
洛桑说。
“可能吧,豆腐爹和姐姐他们身手都很好,只能等腿好再找了。”曹阳闭目叹气道。
“我会每天都去看的,小主爷放心!接下来小主爷有什么打算?”
“十来年了,好不容易有了父母的消息,我想先找着他们,豆腐爹也说过,我现在会的技能和军校训练科目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