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阳指了下椅子对郝三通说:
“郝大哥,坐。”
郝三通犹豫了下走过来,抱拳对曹阳说:
“曹统领,小姐此次的行为有些欠考虑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曹阳起身把他按到椅子上,
“郝大哥,和我道不道歉倒是没什么,大少爷伤到哪了?”
郝三通脸色难看地指着自己的胸口,
“面鱼儿说是这儿。”
曹阳眉头当下就拧了起来,
“要命的地方啊,老爷子虽说对大少爷最为严厉,但却是最疼爱他的,万一老人受不了这个打击,唉!”
郝三通眼眶含着泪,声音有些哽咽:
“五道沟的兄弟这次损失也不小,那批武器弹药也被炸了。”
曹阳坐回到椅子上,
“但愿大少爷能吉人天相,我的探子跟踪克旗的人时被人打晕了,是你的手段吧。”
郝三通红着脸回话:
“小姐的命令我不能不执行。”
曹阳指着洛桑说:
“我得到消息已经是中午了,派了他和李双喜过去,战斗已经结束,怕何玉琳面子上过不去,就没露面,回来的路上截了那把机枪。”
洛桑拿起暖瓶过来给茶壶里添了水,插了句话:
“你家这小姐,也真是急功近利,事情要是和我们商量着来,肯定不会是现在这般。
要我说,照她这么下去,五道沟迟早得完。”
郝三通的手放在脸上,感受着那几道指痕,
“小姐从南面回来,确实不一样了。我只是个奴才,只能随着主子的意思。”
曹阳看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并没有点破,
“郝大哥,不用太灰心,我答应过老爷子照顾他们兄妹,必然不会放任不管。
这件事已经发生,我们要做的是替她做补救。”
郝三通转身跪在地上,双手抱拳:
“曹统领,当年老爷子把队伍交给你,我就知道你是成大事的人。
小姐这般作为,你还能想着护她周全,我先替主子谢过,有什么我能出力的,尽管吩咐。”
洛桑上前扶起他,帮他拍了下腿上的灰尘,
“郝老弟,爷见不得人跪,你还是起来说吧。”
曹阳伸手把他拉回椅子上,
“现在首先是大少爷的伤,我猜何玉琳会带着他回三哥现在住的地方。
洛桑,你一会儿送些绷带、退烧药和补品过去,就说给三哥用的。”
洛桑回道:
“库房有些应急的西药,人参也有,我一会儿就去领。”
曹阳继续对郝三通说:
“何玉琳脸薄,对她我这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郝大哥你别说漏嘴,刺激到她对五道沟更没好处。
老爷子那里最好是先瞒一阵子,看看大少爷的伤再说。
三哥的伤养了两个来月,应该也差不多了,你动员他回五道沟吧,两个儿子都不在,老爷子会担心。”
郝三通眼角滚下了泪珠,用手抹了一下,
“曹统领,我记下了,往后小姐那有什么异常举动,我会过来告诉你的,感谢你对何家的照拂。”
“回去吧,不要说来过我这儿。我们是要帮她成长,不是限制她做什么。”
曹阳起身打发郝三通离开。
拜察河附近一处山洞里,陈俊兰检查了何玉峰的伤口,清洗后把一些小血管拴好,用纱布包好。
疲惫的脸上透着欣喜,
“何小姐,实在是万幸,子弹直接从肋骨划过,打穿了肌肉,并没有伤到心肺,只要能扛过发炎,就没有生命危险。”
何玉琳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眼泪涌了出来,
“太谢谢陈医生了,往后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含糊。”
陈俊兰收拾着带血的纱布,
“何小姐不用客气,曹所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转身去洗手了,并没发现何玉琳尴尬的表情。
何玉琳拿着手巾擦拭着何玉峰头上的冷汗,半昏半醒的何玉峰虚弱地问:
“兄弟们呢,死了多少?”
何玉琳心疼地说:
“没多少,你少说话。”
何玉峰眼皮下垂,最后闭上,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是大哥无能,事情没办好,连累了兄弟们。”
何玉琳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惹得身边何四宝、面鱼儿跟着红了眼。
砰、砰,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枪声,众人全是一惊,何四宝当即拔枪冲了出去。
枪声惊醒了何玉峰,他抓住何玉琳的手,
“小妹,带弟兄们撤,不要硬拼。”
何玉琳按着他的手,
“放心吧哥,我不会意气用事。”
把何玉峰的手塞进被子里,何玉琳对面鱼儿说:
“套上马车,里面铺上衣服被褥,叫人把大哥抬上去,我带他回赤峰,城里医生、用药都方便。”
何四宝跑了进来,
“小姐,外面没看到人,但这地方肯定是不能待了,你带大少爷先走,我和兄弟们掩护。”
何玉琳擦掉脸上的泪痕,
“我们都走,开枪的人是在给我们示警。
给我留十个兄弟护送大哥到赤峰,其他人你带着回朝阳湾。
安顿兄弟们,回去先不要声张,免得老爷子着急。”
马车一早就备下了,面鱼儿叫了四五个人,小心翼翼把何玉峰抬到了车板上,
“小姐,可以走了。”
何玉琳叮嘱了何四宝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别忘了弟兄们的尸体。”
走到半路,面鱼儿过来禀报:
“小姐,后面一直有四个人跟着,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何玉琳早发现了身后的李双喜,板着脸说:
“不用,这么宽的路还能不让人走。”
陈俊兰回头眯起眼瞅了会儿,声音欢快:
“何小姐,是曹所长的护卫,那不是李队长吗,叫上一起走吧。”
何玉琳叹了口气,现在也没必要提醒陈俊兰不要告诉曹阳了,明显人家早就知道。
“不用了,他们要想和我们一起走,早追上来了。”
面鱼儿疑惑地问:
“是曹统领的人吗?看来刚才就是他们在提醒我们。”
何玉琳在他的马屁股上抽了一鞭,
“还不去前面探路!”
佐藤正在听巴图苏荣派来的人报告:
“现场有十一具尸体,没有发现伍长,土匪用的是汉阳造,还在拜察河附近,约莫六七十人。”
佐藤问了句:“武器呢?”
“应该是炸了,战场有很多炸毁的武器残件。”来人回道。
佐藤想了想,
“回去告诉苏荣,盯紧这伙土匪,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找到伍长。”
来人离开,佐藤两手抱胸,
“百十人的汉阳造队伍,城里的花机关,这是两伙人!”
他起身朝门外走去,对身边的属下说:
“走,随我去找渡边,得借用他在警所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