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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骤起。

重低音的鼓点像是直接砸在耳膜上,一下,一下,沉重而富有穿透力。

一道冰蓝色的侧逆光从舞台后方斜切而下,把升降台上的身影勾勒得极度清晰。

我踩着马丁靴,一步从阴影里踏了出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也没有传统女团那种刻意卖萌的笑容。

我单手扯了下脖子上的皮质项圈,肩膀随着第一声重鼓猛地一沉,腰胯顺势向右侧利索地一带——

上午乌蔓教的那套身体律动,被我彻底拆解成了更直接的卡点动作。

不是女团那种软绵绵的扭动,而是带着一股野性的力量感。

黑皮抹胸随着胸口的起伏绷得极紧,冷白的腰腹线条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

舞台正前方的轨道长焦机位飞速滑过来,怼脸直拍。

换做别的新人,面对这种顶级长焦肯定会下意识避开眼神或者拼命眨眼。

但我在监视器前太清楚镜头的焦段和视野范围了。

在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对准我鼻尖的前半秒,我微微扬起下巴,眼睑自然向下压了两分,视线不偏不倚,正正撞进镜头深处。

那是老兵对镜头的绝对掌控,也是顶美皮囊对视网膜的降维打击。

没有笑,眼神冷淡得像冰,嘴角却在转身的瞬间极轻地扬了半下。

“轰!”

舞台下方的声浪瞬间炸裂开来。

原本还在喊其他选手名字的观众席,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尖叫:

“徐娆!!卧槽徐娆!!”

“救命啊!这眼神杀疯了!!”

“这腰是真实存在的吗?!给我把民政局搬过来!!”

纷玩视频的官方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秒彻底卡顿成了重影。

原本一秒几百条的滚动速度,直接被海啸般的弹幕卡成了马赛克:

【这特么是选秀?这是女王登基吧!!】

【八点五十的黄金档!平台你终于做人了!!】

【纯路人,点进开屏弹窗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在手机前出不去了】

【卧槽,她是纷玩的秘密武器吗?!】

【天选皇族又怎样?老子要是平台太子爷我也把全站资源砸给她啊!!】

二楼包厢里。

贺驰整个人趴在落地单向玻璃前。

他的目光紧紧锁死在舞台中央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身上,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监视器分屏上,徐娆最后一个定点动作结束。

单手撑在膝盖上,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修长的脖颈上,正对着主机位。

弹幕上铺天盖地全是“纷玩的秘密武器”。

贺驰盯着屏幕上那张冷白绝艳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掏出私人手机,对着导播台上定格的那张高清特写,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去。

屏幕亮光映着他那张嚣张的脸,他盯着照片低低笑了一声:

“秘密武器?.........老子迟早把你变成私人收藏。”

凌晨一点,演播大厅的排风扇还在头顶轰隆隆地转。

我坐在化妆间的水池前,抓着卸妆湿巾狠狠抹了两把脸。

“姐,你先别走!”

蒲夏从门外撞进来,怀里抱着的ipad屏幕亮得刺眼。

“四公直拍切片爆了!平台今晚的实时收视率峰值破了4.2,全网都在搜你那套工装风的裤子链接!”

“天宇那边我收到消息已经给公关部下令了,说齐悦的票数要是被你压死,下周就放通稿黑你后台霸凌同组选手!”

“让他们黑去。”

我扯下皮筋把湿漉漉的头发重新扎了个松垮的丸子,顺手揉了一把干瘪的肚子。

“老子现在肚皮贴后背,饿得能生吞一头牛。”

“齐悦爱发什么发什么,金满仓爱吠什么吠什么,先吃饱饭再说。”

“食堂这个点早熄火了!”

蒲夏在后头喊。

“能煮面就行。”

我踩着拖鞋,头也不回地出了化妆间。

深夜的训练营静得像个防空洞。

我拖着发酸的小腿晃荡到食堂后门。

大堂黑漆漆一片,只留了最东头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后厨案台后头坐着个值班的大师傅,正靠着铝合金推车打瞌睡,面前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滚烫的白汽。

“师傅,煮碗面。”

我敲了敲打饭的铁栏杆。

大师傅迷迷糊糊睁开眼,抬头瞅见我,猛地坐直了身子。

手里的长筷子差点掉进水桶里。

“哎...哎,徐选手?加蛋不?”

“加俩煎蛋,多煮两根青菜,面要硬一点的,多放汤。”

我从裤兜里摸出饭卡递过去。

“不用刷了,今晚贺总特批,四公通宵录制的选手宵夜全免费。”

大师傅麻利地抓起一把手擀面甩进滚水里,嘴里念叨着。

“你们这帮小姑娘,在台上跳得跟打仗似的,下来脸白得跟纸一样,该吃,多吃点。”

五分钟后,我端着个比脸还大的深口白瓷碗,找了个靠窗最偏的角落坐下。

先喝了一大口热汤。

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空虚感瞬间被压了下去,四肢百骸的酸痛仿佛都跟着散了一半。

我刚抄起筷子准备捞面,对面那张椅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

有人坐了下来。

一股冷冽微苦的雪松木质香漫了过来,极淡,却霸道地穿透了浓重的葱花面香。

我咬着半截面条抬头。

简云舒端着一模一样的白瓷大碗,坐在我对面。

她身上穿了件极宽松的米白色厚羊绒针织衫,领口很大,露出平直瘦削的锁骨。

那头平日里在镜头前一丝不苟的长卷发随意用一根乌木簪子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

脸上没化半点妆,冷白皮在暗黄的灯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鼻梁挺拔,薄唇微抿。

这位在台上零笑容、手握全季最高生杀大权的天后导师。

碗里清汤寡水,只有几根可怜巴巴的挂面和两片生菜叶子。

“简老师?”

我嘴里还含着面,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吃你的。”

简云舒眼皮都没抬,在碗里极慢地挑起一根面条。

这画面荒谬得离谱。

我没再多嘴。

天后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饭,管她是冰山还是火山,挡不住老子嗦面。

我低头狠狠扒了一大口面条,嚼得哧溜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