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站在坚硬的玄武岩石台上。
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几柄光剑,刺破了前方无尽的黑暗。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刚刚从“虫桥”上惊魂未定走下来的吴邪和胖子。
呼吸,再次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在他们脚下,是一个完全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
这深渊的跨度极大,两边都是垂直的、如同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冰川岩壁。
“呼——呜——!”
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冰冷罡风,从深渊的最底部疯狂地向上倒灌。
吹得人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而在这如同九幽地狱般的绝壁之上。
唯一能够通往对面。
通往那隐藏在黑暗中、隐隐显露出宏伟飞檐和阴森轮廓的云顶天宫的道路。
竟然只有一条横跨在两座万丈绝壁之间只有成人手臂粗细、布满了绿色铜锈和冰晶的青铜铁链!
这条青铜链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在狂暴的深渊罡风吹拂下。
正发出“哗啦啦”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剧烈地,左右摇晃着。
摇晃的幅度甚至超过了两米。
这根本不是路。
这是通往死亡的走钢丝。
“我……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
胖子只是探着脑袋。
顺着手电光,往那深不见底的绝壁下方看了一眼。
“嗡”的一声。
胖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发晕,双腿瞬间一软。
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我不走了!打死胖爷我也绝对不走这玩意儿!”
胖子闭着眼睛,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地抱着一块凸起的石头。
“胖爷我有严重的恐高症!”
“这铁链子晃得跟个秋千似的,上面还全是冰渣子。”
“这特么踩上去,不用风吹,只要脚一滑。”
“掉下去,连个全尸都留不下,直接摔成一摊肉泥!”
吴邪咽了口唾沫,虽然他没有恐高症。
但看着那条在狂风中疯狂摇摆的青铜链。
他的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双腿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才是真正的天险。
汪藏海为了保护万奴王的陵寝,简直把防盗设计做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登仙索’。”
解雨臣站在悬崖边。
风吹得他粉色的真丝衬衫猎猎作响。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明朝初年的风水古籍中有记载,东夏国的皇陵,是不允许活人靠近的。”
“这条青铜链,是为了让死去的灵魂走向天宫而修建的。”
“对于我们这种活人来说。”
解雨臣收回目光,看着吴邪和胖子,语气严肃。
“这上面的风速和低温,会瞬间带走人体大部分的热量。”
“而且青铜链长年暴露在水汽和极寒中,表面结了一层比镜子还要光滑的死冰。”
“走在上面,稍有不慎,失去平衡,就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把包里的登山绳和安全锁扣都拿出来。”
“我们必须把所有人都连在一起。”
“然后,用探阴爪作为滑动锚点,一点一点地,爬过去。”
这已经是解雨臣能想到的,最稳妥、最安全的办法了。
虽然速度会慢得令人发指。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体能会受到极大的考验。
但这是唯一能活着到达对面的希望。
“好,花儿爷,我来帮忙!”
吴邪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赶紧从背包里往外掏安全绳。
张起灵也默默地走上前来,接过绳子,准备开始在青铜链的这头打固定结。
九门精英们,面临这等天险。
拿出了他们作为专业倒斗客的最高素养和谨慎。
然而就在吴邪他们满头大汗地研究怎么搭设安全绳网。
怎么计算风速和摇晃频率的时候。
“哎哟,让让,都让一让。”
一个憨厚、嗓门大得能盖过风声的粗犷声音。
突然,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吴邪回过头只见大壮哥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热气。
肩膀上,还挑着那根压得弯弯的扁担。
扁担两头,挂着两个重达百斤的装满肉汤的不锈钢保温桶。
大壮满脸的不耐烦,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不仅是大壮。
在吴邪和解雨臣呆滞的目光中。
铁柱哥也扛着几大包从海底墓里“薅”来的汉白玉地砖。
老村长苏大强吧嗒着旱烟袋。
甚至。
连那几个穿着沙滩大花裤衩、手里拎着塑料洗脸盆的冬泳队大爷们。
也。
一个个、面无改色地,走了过来。
他们看着吴邪手里那复杂的安全绳结。
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
嫌弃。
“我说小吴兄弟,你们城里人干活,咋就这么磨叽呢?”
大壮皱着眉头,指着那条在风中疯狂摇摆的青铜铁链。
“就这么条过沟的铁链子,你们还拿绳子绑来绑去的。”
“这绑上了,走起来多不得劲啊。”
“俺这汤要是再耽搁一会儿,可就凉了,影响口感!”
大壮的话,让吴邪的手猛地一哆嗦。
“大……大壮哥。”
吴邪指着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这……这下面可是悬崖啊!掉下去会死人的!”
“而且那链子上都是冰,太滑了!”
“悬崖怕啥?”
大壮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俺们村后山那条过猴子沟的铁索桥,比这还破呢,底下也是大山沟。”
“俺们挑着两百斤的谷子,闭着眼睛都能跑个来回。”
“这铁链子看着挺粗,结实得很哩!”
大壮转头,看向身后的冬泳队大爷们。
“大爷,你们说是不是?”
“可不咋的!”
刘大爷穿着白背心,大冷天地扇着蒲扇。
“赶紧的,别耽误了俺们去天池泡澡的好时辰。”
看着这帮把长白山第一天险,当成村口破吊桥的晏家村村民。
解雨臣手里的探阴爪,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跟这帮人讲科学,讲危险。
那就是在侮辱他们晏家村的整体智商和武力值。
就在吴邪等人三观再次摇摇欲坠,不知道该怎么劝阻这帮“莽夫”的时候。
晏听迟打了个哈欠,从软轿上走下来,撑开了那把大红色的油纸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