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清脆、甚至带着一丝龙吟般颤音的金属弹击声。
在狂风暴雨的甲板上竟然诡异地压过了呼啸的海浪声。
那只原本已经将利爪伸到了雇佣兵面门前、浑身散发着暴虐杀气的庞大海猴子。
在听到这声刀鸣的瞬间。
它那庞大、布满惨白硬毛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猩红、充满嗜血欲望的眼睛里。
竟然不可抑制地,闪过了一抹源自动物本能的最深层的恐惧。
那是低等生物在面对绝对的杀戮机器时,刻在基因里的战栗。
海猴子放弃了眼前那名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雇佣兵。
它缓缓转过那颗长满獠牙的恐怖头颅。
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那个腰间系着破皮围裙、手里握着一柄细长杀猪尖刀的中年男人。
“吼——!”
海猴子发出一声低沉、充满威胁意味的嘶吼。
它试图用自己庞大的体型和狰狞的外表,去恐吓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凡人。
然而张屠户看着它,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甚至,连如临大敌的凝重都没有。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专业,专注,且挑剔。
就像是一个在菜市场里,面对着一头刚刚杀好、还冒着热气的肥猪。
正在盘算着从哪一刀下去,能切出最完美、最不伤肉质的排骨的顶尖刀客。
“体格倒是挺壮实。”
张屠户上下打量着这只水缸大小的海猴子,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他那带着浓重湘西口音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荒诞。
“可惜,这前蹄上的角质层太厚了,皮也太糙,这要是拿来炖猪蹄,得费不少高压锅的柴火。”
张屠户一边嘀咕着。
手里的那柄杀猪尖刀,在指尖随意地挽了个刀花。
刀光闪烁。
“后臀那块吧,看着挺结实,但肌肉纤维太粗,肉质肯定柴得很,塞牙缝。”
“倒是这脊梁骨……”
张屠户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海猴子那宽阔、长满骨刺的背脊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脊梁骨长得挺直溜,看着有嚼劲。”
“王大妈要是拿它来红烧做个糖醋排骨,或者炖个海鲜汤,倒是能给村长补补身子。”
听到张屠户这番如同评价猪肉摊上边角料一般的“专业点评”。
躲在后面的吴邪和胖子。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和震撼。
“胖子……”
吴邪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张大叔这……这是在干嘛?”
“他是在挑选等会儿用哪块肉下酒吗?!”
胖子也是满头冷汗,他看了看那只呲牙咧嘴、浑身长满硬甲的深海怪兽。
又看了看张屠户手里那把只有半尺长的杀猪尖刀。
“这特么……”
胖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这晏家村的人,脑回路是不是都跟咱们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人家那是刀枪不入的海怪!”
“张大叔这是真把它当成待宰的过年猪了?!”
阿宁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手里虽然握着枪,但已经彻底失去了开枪的勇气。
她呆呆地看着张屠户。
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就在众人震惊、呆滞的目光中。
海猴子终于被张屠户那种极度蔑视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作为这片深海的霸主之一。
它何曾受过这种被人当成案板上的猪肉来挑挑拣拣的屈辱?
“吼!!!”
海猴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暴怒吼。
它那粗壮的双腿在甲板上猛地一蹬。
巨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出膛的白色炮弹,带着腥风血雨,直接朝着张屠户猛扑了过去!
它张开了那张长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
誓要将眼前这个胆敢藐视它的渺小人类,直接咬成两截!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扑来的致命攻击。
张屠户并没有后退。
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只是非常平静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平时木讷的眼睛里,精光在一瞬间,爆射而出!
系统赋予他的顶级熟练度神技——《庖丁解牛·极》。
在这一刻,彻底运转!
在这门堪称解剖学天花板的神级技法加持下。
在张屠户的眼中。
那只气势汹汹扑来的海猴子,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恐怖的怪物。
而是一堆由骨骼、肌肉、血管、经络,以一种极其粗糙的方式拼凑在一起的“积木”。
它的每一块骨缝的连接处。
每一条肌肉纹理的走向。
甚至连它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鳞甲之间,微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在张屠户那如同x光般锐利的目光下都清晰可见暴露无遗!
“虽然长得奇怪了点。”
张屠户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但不管是猪,还是这海里的猴子。”
“只要是长了骨头长了肉的活物,在结构上,其实都差不多。”
“只要找准了缝隙,下刀,就如同切水一样简单。”
就在海猴子的利爪距离张屠户的脸庞,只有不到半米远的一瞬间。
张屠户动了。
他的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和诡异的角度。
微微向左边一侧紧接着他手里的那柄杀猪尖刀。
化作了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
“唰!唰!唰!”
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没有鲜血四溅的惨烈画面。
甚至连兵刃划破皮肉的声音,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在吴邪、胖子、以及阿宁等人的视线中。
他们只看到几道极其绚丽、犹如夜空中流星般短暂而完美的银白色寒芒。
在海猴子那庞大的身躯周围。
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轨迹,闪烁交错而过。
那刀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人的视网膜甚至无法捕捉到张屠户手臂挥动的残影。
两人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错而过。
“当。”
张屠户稳稳地落在了三米开外的一处空甲板上。
他手腕一翻。
那柄细长的杀猪尖刀,在他指尖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然后非常精准地“噗”地一声,重新插回了他腰间的那条破皮带上。
整个过程从海猴子扑起,到张屠户出刀,再到他收刀入鞘。
仅仅只过去了不到三秒钟。
三秒钟后,张屠户收刀。海猴子还保持着扑杀的姿势,接着,全身的皮、肉、骨竟然整整齐齐地分离,散落了一地。吴邪看得胃部一阵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