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爆炒好啊”那兴奋的嗓音,还在暴风雨的甲板上空回荡。
没等他跑去拿捞网。
“吼——!”
一声沉闷、充满了暴虐与嗜血的野兽低吼。
突然从那艘散发着浓烈黑雾的幽灵船甲板深处,炸裂开来。
那吼声,简直不像是喉咙里发出来的。
倒像是两块生锈的巨大铁板在用力摩擦,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耳膜生疼。
紧接着。
“砰!”
伴随着一声重物砸落的巨响。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那艘高高在上的福船甲板上。
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抛物线姿态。
直接跃过了两船之间十几米的空隙,重重地砸在了阿宁所在的搜救船后甲板上。
精钢打造的甲板,竟然被这怪物落地的冲击力,砸出了一个明显的浅坑。
巨大的震动,让所有人都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警戒!有东西过来了!”
阿宁反应极快。
她一个就地翻滚,躲到了一个巨大的起重机绞盘后面。
手里的那把大口径沙漠之鹰,瞬间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瞄准了那个落下的黑影。
随着甲板上的应急探照灯瞬间亮起。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怪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
体型足有水缸大小、浑身长满了一层惨白色、犹如钢针般硬毛的恐怖怪物!
它的四肢异常粗壮,末端长着犹如镰刀般锋利的漆黑利爪。
最让人作呕的是它的那张脸。
似人非人,似猴非猴。
满嘴都是交错外翻的尖锐獠牙,绿色的涎水顺着牙缝吧嗒吧嗒地往下滴,落甲板上,发出腐蚀的“嗞嗞”声。
一双充血的猩红眼睛里,透着疯狂的食欲和杀戮的本能。
“是海猴子!传说中的深海恶鬼!”
一名雇佣兵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在所有航海的恐怖传说里,海猴子都是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它们不仅力大无穷、能在深海中以极高的速度穿梭。
更恐怖的是。
它们身上的那层白毛和鳞甲,坚硬得如同穿了一层重型防弹衣。
“开火!别让它靠近!”
阿宁没有任何犹豫,果断下达了射击命令。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刹那间搜救船的甲板上,火舌喷吐。
十几名训练有素的外籍雇佣兵,端着手里的m4卡宾枪和微型冲锋枪。
对着那只刚刚站稳脚跟的海猴子,倾泻出了密集的金属风暴。
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狠狠地砸在海猴子的身上。
然而让阿宁和所有雇佣兵感到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威力巨大的5.56毫米步枪弹。
打在海猴子身上那层惨白色的硬毛和鳞甲上。
只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噗噗”声。
大部分子弹,直接被那层坚硬的鳞甲给弹飞了出去。
只有极少数子弹,勉强卡在了鳞甲的缝隙里,根本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内伤。
这怪物的防御力,简直恐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吼!”
密集的弹雨虽然没有杀死它,但却彻底激怒了这头深海怪兽。
海猴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距离它最近的一名雇佣兵。
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
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直扑那名雇佣兵而去!
速度太快了。
那名雇佣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换弹匣,海猴子的利爪就已经到了他的面门前。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完蛋了!”
胖子躲在吴邪身后,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雇佣兵要是被海猴子抓住,绝对会被瞬间撕成两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在这充满血腥与绝望的甲板上。
一个异常突兀、甚至显得有些滑稽的声音,在海猴子的咆哮声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这啥破嗓子,叫唤得跟村头老李家那头发情的公猪似的。”
“吵死了。”
这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湘西口音,透着十二分的不满和嫌弃。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距离海猴子不到三米远的一个防水物料箱上。
正悠闲地坐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大约四十来岁。
身材中等,不胖不瘦。
身上穿着一件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土布汗衫,腰间系着一条满是油渍和暗红色血污的破旧皮围裙。
他的一只手里正拿着一头大蒜另一只手的手指灵巧地翻飞,正有条不紊地,剥着蒜瓣。
一瓣,两瓣剥得干干净净,然后整齐地放在旁边的一个小瓷碗里。
这人正是晏家村里,平日里存在感不高,专门负责逢年过节杀猪宰羊的杀猪匠,张屠户。
刚才枪战那么激烈。
张屠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接了王大妈的活儿,正专心致志地在这儿剥大蒜,准备等会儿给海鲜大餐做蘸料。
可是这只海猴子刚才那一声咆哮实在是太难听了。
不仅刺耳,还震得张屠户手里刚剥好的一瓣大蒜,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沾了泥水。
这下子张屠户不乐意了。
他是个对工作有强迫症的人。
每一瓣大蒜,那都必须是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
“你这畜生。”
张屠户拍了拍手上的蒜皮,慢吞吞地从物料箱上站了起来。
他那一双平时总是浑浊、木讷的眼睛里。
在此刻突然闪过了一抹令人胆寒的、犹如实质般的冰冷杀气。
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无数次手起刀落、解剖生灵才凝聚出来的滔天煞气!
“不仅叫得难听。”
“还毁了俺的一瓣好蒜。”
张屠户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将手,伸向了系在腰间的那条破皮围裙。
在吴邪、胖子、以及阿宁等人错愕的目光中。
张屠户的手腕一翻。
“铮——!”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一丝轻微颤鸣的金属出鞘声,骤然响起。
张屠户的手里,多了一柄刀。
那不是像王大妈手里那把宽背厚重的菜刀。
而是一柄细长、狭窄、刀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柳叶形状的尖刀。
这柄刀没有刀鞘。
就那样随意地插在张屠户腰间的皮带上。
刀身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常年杀猪积攒下来的、洗不掉的暗红色腥气。
但刀刃的部分。
却被磨得雪亮刺眼,在探照灯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幽蓝寒芒。
这正是张屠户吃饭的家伙什。
一柄杀猪用的放血剔骨刀。
“本来不想动刀的,嫌这玩意儿肉柴。”
张屠户握着那柄剔骨尖刀,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起来。
他看着那只正准备撕碎雇佣兵的庞大海猴子。
眼神里,没有半分面对怪物的恐惧。
只有一种屠夫在看一头马上就要上案板的、待宰年猪的专业审视。
“不过既然你非得找不自在。”
张屠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在阿宁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张屠户用手指弹了弹刀刃,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轻响。海猴子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危险,咆哮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