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的尽头。
那片被称为“雅丹魔鬼城”的死地轮廓,在风沙中渐渐清晰。
天空的颜色。
在这里发生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渐变。
从原本刺眼的蔚蓝色,迅速过渡成了一种压抑、浑浊的昏黄色。
就像是一块被陈年老血浸泡过、又在烈日下暴晒干枯的破麻布。
死死地,捂在了这片大地的上空。
“突突突突突——!”
苏二狗驾驶着打头的魔改拖拉机,带着身后的庞大车队。
驶入了这片由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而成、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黄土怪石堆中。
四周的景象,瞬间大变。
一座座高达几十米、形状怪异得仿佛来自外星的土林石柱。
犬牙交错、拔地而起。
有的像展翅欲飞的恶鹰,有的像张着血盆大口的骷髅。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形成了一座巨大无比、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天然岩石迷宫。
而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
是风声。
“呜——呜呜——啊!”
这片区域常年刮着强劲的戈壁旋风。
当这些强风,以极高的速度穿过那些经过千万年风化、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孔洞的黄土怪石时。
气流在孔洞内部产生了剧烈的摩擦和共振。
发出的声音。
已经完全不是正常的风声了。
那简直。
就是成千上万个,被困在幽冥地府里、永世不得超生的厉鬼。
在撕心裂肺、凄厉至极地惨叫、哭嚎!
高低起伏,连绵不绝。
这哭嚎声中,甚至还夹杂着一种低频的震动。
直接穿透人的耳膜,狠狠地撞击着脑海深处的神经。
“见鬼!这声音听得我头皮发炸!”
胖子坐在车斗里,死死地捂着耳朵,那张胖脸上写满了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随着那鬼哭狼嚎的声音。
发生着不规则的悸动。
“这……这是大自然的天然次声波武器!”
吴邪脸色惨白。
他大声地冲着旁边同样捂着耳朵的阿宁喊道。
“这种声音不仅会让人产生幻觉,时间长了。”
“还会直接引起人体内脏的共振,让人彻底发疯,甚至自残!”
阿宁咬着牙,脸色铁青。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指北针和高科技GpS定位仪。
在进入这片魔鬼城的瞬间。
所有的电子设备,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指北针的指针在玻璃表盘里疯狂地三百六十度乱转。
GpS屏幕上更是一片雪花点,显示“信号丢失,磁场异常”。
“该死!我们迷失方向了!”
阿宁大声咒骂了一句。
不仅是设备失灵。
她转头看去。
她手下那些原本训练有素、意志坚定的外籍雇佣兵。
此刻。
在这犹如实质般的风煞声波干扰下。
一个个神情已经开始变得烦躁、恍惚。
有的雇佣兵双眼布满血丝,正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拉动枪栓,眼神凶狠地盯着身边的同伴。
这是精神即将崩溃、产生杀戮幻觉的前兆。
如果再不走出这片迷宫。
不用等这古墓里的怪物出现。
他们自己,就会在发疯中互相残杀殆尽!
“停车!二狗兄弟!快停车!”
吴邪顾不上风沙,挣扎着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残破的羊皮古地图。
他试图在颠簸的拖拉机上,结合周围怪石的形状,强行推演出一条生路。
“这些石柱的位置排列,暗合了奇门遁甲的死门格局。”
吴邪眉头紧锁,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风吹过这些孔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音壁阵法。”
“如果我们走错一步,不仅会永远困死在这里。”
“还会激活那些最致命的次声波死亡陷阱!”
吴邪的这番话。
让刚刚还在啃西瓜的胖子,手里的瓜皮“啪嗒”一声掉在了车斗里。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悬疑恐怖氛围。
在这昏黄、诡异的魔鬼城里。
被无限放大,压迫感逐渐拉满。
让人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才是真正的盗墓死地。
比那些看得见的粽子和机关,要恐怖一万倍!
然而在这让人几近崩溃的绝境之中。
晏家村队伍的画风却依然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哎哟,这风刮得,跟吹破喇叭似的。”
王大妈嫌弃地用抹布擦了擦菜刀。
大壮和铁柱哥则是一脸的无聊,两人甚至还在车斗里掰起了手腕。
对他们来说,这足以让人发疯的次声波。
就像是村口那几只叫春的野猫一样,除了吵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晏听迟靠在软轿的虎皮垫子上。
她原本正睡得香甜。
但这连绵不绝、凄厉刺耳的鬼哭狼嚎声。
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擦一样终于还是把这位有着严重起床气的女村长给吵醒了。
“唔……”
晏听迟那两道好看的柳叶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她慢慢睁开那双还带着几分睡意的桃花眼。
在这昏黄的风沙中。
她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度不悦的神色。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
有些烦躁地。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地方,真是吵得让人头疼。”
晏听迟轻声嘟囔了一句。
她的声音不大。
但就坐在她软轿旁边、一直闭目养神、手里拄着一根光溜溜青竹拐杖的。
村口算命瞎子,瞎老李。
在听到村长这句抱怨后。
老头子那张因为常年瞎眼而显得有些木讷、干瘪的脸瞬间脸色一沉……
软轿上的晏听迟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痛地皱了皱眉,旁边的瞎老李瞬间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