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是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老陈那只穿着破旧解放鞋的右脚。
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了那片散发着恶臭、表面漂浮着绿色浮萍的黑色泥浆之上。
在阿宁那惊骇欲绝、甚至准备闭上眼睛不忍看他被吞没的目光中。
奇迹或者说对于晏家村这帮“活神仙”来说,早已习以为常的日常操作。
再次,硬核上演了。
老陈的脚,并没有像阿宁用金属手杖测试时那样,瞬间没入泥潭深处。
那原本黏稠、柔软、足以吞噬一切重物的“无底流沙”。
在接触到老陈鞋底的千分之一秒内。
仿佛遇到了一种无形、却拥有绝对排斥力的恐怖磁场。
老陈脚下的那片黑色泥浆。
竟然微微向下一凹,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圆坑。
但紧接着,那股犹如弹簧般强劲的浮力和《避水诀》的真气屏障。
硬生生地将老陈那干瘦、却蕴含着磅礴内劲的身体给托举住了!
老陈不仅没有下陷哪怕一毫米。
他甚至还非常悠闲地,抬起了另一只脚像是在村口的青石板路上散步一样。
双手背在身后手里倒提着那把磨得雪亮的大铁鱼叉。
在吴邪、胖子和阿宁那彻底碎裂的世界观注视下。
老陈一步、一步地踩在那足以让人尸骨无存的吃人沼泽表面如履平地!
闲庭信步!
“这……这特么是达摩祖师附体了吧?!”
胖子两眼发直,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一苇渡江?水上漂?!”
“这老头不是个打渔的吗?这特么是武林盟主啊!”
吴邪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完全违背了流体力学和物理常识!
为了验证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胖子连滚带爬地扑到沼泽边缘。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头。
在这片刚才被老陈踩过、看似坚硬的黑色泥浆表面。
轻轻地,戳了一下。
“扑哧——”
手指毫无阻力地,直接没入了烂泥深处。
一股极其强烈的吸力,瞬间裹住了胖子的手指。
想要将他整个人都拖进这深不见底的地狱。
“哎哟卧槽!是真的!”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猛地一拽。
“噗”的一声,好不容易才把手指拔了出来。
带出一大串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妈的,这泥潭是真的会吃人啊!”
胖子心有余悸地擦着冷汗,再抬头看向老陈的背影时。
眼神里已经完全充满了那种五体投地的敬畏和膜拜。
阿宁靠在树干上,那张冷艳的脸庞此刻已经麻木了。
她看着老陈那在泥潭上如风般轻盈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带来的那些昂贵的探险设备、防毒面具、以及那些所谓的科学常识。
在这群人面前。
甚至连擦鞋的资格都不配。
这哪里是在探险。
这分明就是一群神仙,在下凡体察民情!
而此时在沼泽中央。
老陈已经走出了几十米远。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还在岸边发呆的众人。
“哎哟,俺这脑子。”
老陈一拍大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俺能走这水面,村长和大家伙儿还没法走呢。”
“这水气太重,鞋弄湿了可不舒坦。”
老陈嘟囔着。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沼泽两旁、那些参天古树垂落下来的粗大藤蔓上。
这些藤蔓,有的比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粗,坚韧无比。
在原着里,这些都是盘踞着无数毒蛇的死亡陷阱。
但在老陈眼里这就是现成的、纯天然的材料!
“大壮,铁柱!”
老陈站在沼泽中央,大声吆喝。
“把你俩那边的长藤给俺扔过来两根!”
岸边的大壮和铁柱听到喊声。
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大步走到树下,双手分别抱住一根粗如儿臂的百年老藤。
“喝!”
一声低吼,《龙象镇狱劲》爆发。
“咔嚓!”
那两根深扎在地底、韧性惊人的老藤。
竟然被大壮和铁柱,凭借纯粹的恐怖肉身力量硬生生地连根拔起,扯断了下来!
然后两人像扔标枪一样,将这两根长达几十米的粗藤。
朝着沼泽中央的老陈,狠狠地掷了过去。
“嗖!嗖!”
巨藤破空,带着呼啸的风声。
老陈不慌不忙。
他站在泥浆表面,双腿微屈,身形猛地一沉。
体内的《避水诀》内劲,瞬间爆发。
“起!”
老陈手里的那把大铁鱼叉,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
“当!当!”
鱼叉极其精准地,挑住了那两根飞来的粗大藤蔓。
然后在吴邪等人仿佛看好莱坞特效大片一样的呆滞目光中。
老陈手腕一抖。
那柄鱼叉就像是绣花针一样灵活。
他利用鱼叉的叉尖,将那两根粗藤。
在半空中快速地、犹如穿花蝴蝶一般地来回穿插、打结。
同时,他脚下踩着《凌波微步》的玄妙步伐,在沼泽表面飞速移动。
将那些从两岸垂落下来的其他藤蔓,也一并用鱼叉挑起,编织了进去。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轰!”
伴随着老陈将最后一根藤蔓,死死地钉在对岸的一棵古树上。
一条宽度足有两米、由无数根坚韧百年老藤编织而成。
平整、结实、甚至还带着一种奇异弹性的藤蔓浮桥横跨在了这片原本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黑水沼泽之上!
“成了!”
老陈收起鱼叉,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站在浮桥的中央,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自豪的笑容。
“村长!”
老陈朝着岸边招了招手,大声喊道。
“这桥俺给您搭好了!软乎乎的,走在上面绝对不脏鞋!”
“大伙儿赶紧过来吧!”
吴邪和胖子看着那条凭空出现、犹如神迹般的藤蔓浮桥。
两人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徒手拔百年老藤。
用鱼叉在半空中编织浮桥。
这特么晏家村的人,连修桥铺路,都能搞得这么艺术、这么暴力吗?!
把原着里需要用命去填、艰难跋涉的死亡泥潭。
硬生生地。
变成了一条康庄大道!
“干得漂亮,陈叔。”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对这条不用弄脏白狐裘和绣花鞋的藤蔓桥,非常满意。
“走吧,大壮,过桥。”
晏听迟轻轻挥了挥手。
大壮和铁柱抬起软轿,稳稳当当地踏上了那条结实的藤蔓浮桥。
吴邪和胖子、阿宁等人,也赶紧如梦初醒般地跟了上去。
走在有弹性的藤桥上,那种安全感。
简直让吴邪想哭。
然而就在队伍刚刚走到浮桥中央。
老陈正要招手让大伙加快速度的时候异变陡生!
“咕噜噜……咕噜噜噜……”
在他们脚下,那片原本平静、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泥浆深处。
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一个接一个。
直径足有半米大、散发着浓烈硫磺和血腥味的黑色气泡。
疯狂地涌出泥面,纷纷破裂。
而在这翻滚的黑色泥浆之下。
隐隐约约老陈正要招手让大伙过桥,泥浆深处突然翻起巨大的黑色气泡,几双血红的眼睛在暗处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