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啪!”
巨大的黑色气泡,在老陈脚底下的泥浆表面,接连不断地破裂。
每一次破裂,都喷涌出一股浓烈、刺鼻、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气。
那几双在黑暗中陡然睁开的血红色眼睛。
冰冷嗜血。
透着一股在深渊淤泥中蛰伏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残忍杀意。
“陈叔!小心脚下!”
走在浮桥上的吴邪,虽然有大壮他们挡在前面,但依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
他那点可怜的生物学知识,在塔木陀这片禁区里,早就被狗吃得干干净净了。
但他依然能凭本能感觉到。
能在这号称“无底流沙”的吃人沼泽里生存的怪物。
绝对,是站在雨林食物链顶端的恐怖杀手!
“哗啦——!”
伴随着一声泥浆被猛烈撕裂的巨响。
四个庞大的黑色身影。
如同四发破水而出的重型鱼雷,带着一身粘稠的黑泥和腥臭。
从沼泽深处轰然,暴起!
直扑站在浮桥边缘的渔夫老陈!
借着微弱的光线,阿宁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端起了手里的冲锋枪。
“是变异泥沼蛛!不要开枪,小心打断藤桥!”
阿宁焦急地大喊。
这种变异蜘蛛,体型足有脸盆那么大。
它们浑身长满了钢针般的黑色毒毛,八条犹如长矛般的节肢上,布满了锋利的倒刺。
最致命的,是它们口器中喷射出的毒液。
那种毒液,不仅见血封喉。
甚至能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气化,形成小范围的神经毒雾!
面对这四只来势汹汹、足以将一支特种小队瞬间团灭的剧毒杀手。
老陈却依然是那副慢吞吞、甚至有些惫懒的模样。
他连那把大铁鱼叉都没有完全举起来。
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深邃的老眼。
“哎哟,这泥潭子里,还藏着这么大的长虫呢?”
老陈砸吧了一下嘴,语气里没有一丝恐慌。
反而,带着一种在村口鱼塘里,突然网到了一条大草鱼的。
意外之喜。
“砰!砰!砰!”
阿宁身后的几个雇佣兵,终究还是没忍住恐惧,扣动了扳机。
但这几只变异泥沼蛛的外壳,坚硬如铁。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根本无法击穿它们那厚厚的几丁质装甲。
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四只怪物!
“嘶——!”
它们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张开那滴着绿色毒液的恐怖口器。
分成四个方向,朝着老陈的面门、脖颈和双腿,狠狠地咬了下去!
就在这生死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陈老哥!手下留情啊!”
一声中气十足、充满了焦急和心疼的狂热大吼。
突然从后方的队伍里,犹如炸雷般响起。
紧接着村医孙郎中,背着他那个破旧的医药箱。
像是一只发现了绝世宝藏的老马猴,连滚带爬地从大壮身后挤了出来。
他双眼冒着绿油油的精光,死死地盯着那四只正扑向老陈的变异毒蛛。
“哎哟喂!这可是好宝贝啊!”
孙郎中激动得手舞足蹈,胡子直翘。
“黑毛沼泽蛛!还是长了成百上千年的极品!”
“这玩意儿的毒囊和八条腿里的筋髓,可是活血化瘀、舒筋通络的绝顶大补药啊!”
“带回去泡在咱们村的后山老白干里。”
孙郎中咽了口唾沫。
“一杯下去,连瞎老李的眼睛都能治好一半!”
“陈老哥,千万别把它们给扎烂了!留个全尸啊!”
这番话。
在充满了血腥和死亡气息的沼泽上空回荡。
吴邪和胖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阿宁握着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大爷!
神医!
这都什么时候了!
人家那可是要人命的变异毒蜘蛛!
在您老人家眼里,这特么就直接成了泡酒的大补原材料了?!
你们晏家村的人,眼里除了建材、食材和药材,就不能有点对大自然生物链的敬畏之心吗?!
听到孙郎中的呼喊。
原本准备一叉子把这四只蜘蛛捅个对穿的老陈动作微微一顿。
“泡酒?那感情好啊。”
老陈憨厚地笑了笑,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期待。
“俺这老寒腿,到了下雨天就疼。”
“正愁没好药酒喝呢。”
“行,老孙头,俺尽量给你留全乎点!”
话音未落。
老陈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刚才那个憨厚的老农,瞬间化作了深海里最致命、最精准的顶级猎杀者。
《分水刺》的满级熟练度。
在这一刻,被老陈催动到了极致。
他手里的那把生锈大铁鱼叉。
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耀眼的银白色电光。
“唰!唰!唰!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四声极其轻微、犹如针尖刺破气球般的“噗嗤”声。
快。
太快了。
快到连那四只变异毒蛛,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老陈的鱼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角度。
极其精准地绕过了它们坚硬的背甲。
直接刺入了它们下腹部,那个最脆弱、也是控制毒囊喷射的致命中枢神经!
一击毙命!
不仅如此老陈在挑断它们神经的瞬间。
手腕巧妙地一抖。
鱼叉尖端的倒刺,犹如灵巧的手指。
竟然在半空中,将这四只脸盆大小、浑身长满黑毛的恐怖毒蛛。
像穿糖葫芦一样整整齐齐地,全部串在了他那把大铁鱼叉上!
“砰!”
四只变异毒蛛那沉重的躯体,砸在藤蔓浮桥上。
它们虽然已经死了,但八条长腿还在因为神经反射而无意识地抽搐。
老陈非常熟练地,从腰间扯出一个不知道用来装过啥的破旧蛇皮袋。
将鱼叉一抖。
“哗啦。”
四只“大补泡酒材料”,就被他轻描淡写地,全部倒进了蛇皮袋里。
然后老陈把蛇皮袋的口子扎紧,随手往后一抛。
老陈把蛇皮袋扎好丢给大壮,前方密林里却传来了类似小女孩抽泣的诡异呼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