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救命……”
“小三爷……救我……”
那声音,空灵、诡异,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稚嫩。
在静谧、潮湿的黑色热带雨林中。
断断续续地飘荡着。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女孩,或者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伙计,在绝望地哭泣求救。
吴邪刚刚接过大壮递来的“毒蛛蛇皮袋”,准备硬着头皮帮着拎一下。
听到这熟悉又诡异的呼救声。
吴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感觉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窜后脑勺,头皮瞬间炸开。
“谁?!是谁在那边?!”
吴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沙哑。
胖子也是一脸的煞白。
他刚才也听到了那声音,甚至觉得那声音里,好像还有他当年在潘家园一个老熟人的调调。
“天真,别出声!”
一直走在队伍后面、看似漫不经心的黑瞎子。
在听到这诡异抽泣声的瞬间。
脸上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那隐藏在黑色墨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犹如实质般的凝重和杀机。
黑瞎子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
“嗖”地一下,窜到了吴邪和胖子的身前。
“唰!”
他反手拔出了腰间那两把锋利无比的战术短刀。
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了最标准的防御和突刺姿态。
“都闭嘴!千万别回应那些声音!”
黑瞎子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警告。
“那是塔木陀的索命厉鬼!”
“野鸡脖子!”
野鸡脖子这四个字一出。
阿宁和她手下的那些雇佣兵,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在他们进入塔木陀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里。
这种头顶长着肉瘤、通体鲜红如血、甚至能够模仿人类语言来诱杀猎物的剧毒毒蛇。
就是这片雨林里,不可战胜的死亡代名词。
“沙沙……沙沙沙……”
似乎是察觉到了猎物的恐慌。
雨林深处。
那些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红树林树冠上。
那些盘根错节、粗大如蟒蛇般的古老气根之间。
一阵密集、让人牙酸的鳞片摩擦树皮的声音。
如海潮般,迅速地涌了起来。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道道鲜红如血。
犹如地狱中流淌出来的血红色丝带般的身影。
从那遮天蔽日的树冠阴影里缓缓地,垂落了下来。
一条。
十条。
一百条……
不,是成千上万条!
密密麻麻的红色毒蛇,几乎布满了周围所有的树干、藤蔓,甚至。
连他们脚下那些腐烂的枯叶层里。
也开始钻出一个个鲜红色的、顶着诡异肉冠的蛇头。
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疯狂地吞吐。
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而在这些嘶嘶声中。
还夹杂着刚才那种模拟人类求救、甚至是嬉笑的诡异声音。
“嘿嘿……来呀……来陪我玩呀……”
“救命……好痛……”
几条体型较大的野鸡脖子,竟然在半空中弓起了前半截身子。
如同眼镜蛇一般立着。
它们那一双双冰冷、怨毒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被包围在中央的队伍。
嘴里发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人言。
这画面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压迫感。
简直比遇到万手观音尸还要让人绝望。
吴邪和胖子背靠着背。
两人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拿着武器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阿宁带来的雇佣兵们。
虽然手里端着火力强大的冲锋枪。
但面对这种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甚至从头顶上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剧毒生物。
枪械已经完全失去了防范的作用。
只要开枪,势必会引来蛇群的疯狂报复。
只要被咬上一口。
或者哪怕只是被那喷射出来的毒液溅到一丝。
在这个没有解药的原始雨林里。
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被包围了……”
黑瞎子咬着牙,手里的短刀握得死紧。
他虽然身手不凡。
但在这种数量级、并且形成了完美立体合围阵型的毒蛇群面前。
他连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没有把握。
更别提还要保护吴邪他们了。
这塔木陀的野鸡脖子,果然名不虚传,它们是真正拥有战场指挥智慧的恶魔!
“晏村长!”
黑瞎子转过头,看向还坐在软轿上的晏听迟。
他现在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屡屡创造神迹的女村长身上了。
“这东西太邪门了!您的《言出法随》还能用吗?!”
然而晏听迟靠在虎皮垫子上。
她只是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红彤彤的毒蛇。
“这长虫长得真丑,红彤彤的,跟煮熟的大虾似的。”
晏听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俺刚才在青铜门前用了一次神力,现在有些乏了,不想动弹。”
“二丫,孙叔。”
晏听迟轻轻挥了挥手。
“这帮小泥鳅交给你俩了,赶紧处理了,俺还等着去前面找个干净地方歇脚呢。”
听到村长把这足以团灭九门的危机,轻描淡写地交给了放羊小丫头和村医老头。
吴邪和阿宁等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大姐!
这可是见血封喉的野鸡脖子啊!
不是你们村后山的菜花蛇!
你让一个小姑娘和一个老头去处理,这不是送菜吗?!
然而还没等二丫拿起骨哨。
蛇群中似乎是察觉到了晏听迟那股淡漠、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气息。
一条体型最庞大、足有成人手臂粗细。
头顶上的肉冠呈现出一种诡异紫黑色的蛇王猛地从树干上窜出。
一条手臂粗细的蛇王弓起身子,蛇信子吞吐,直奔软轿上的晏听迟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