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嘤……”
那几声从泥坑深处传出来的声音。
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模仿人类婴儿啼哭来诱杀猎物的诡异声调。
而是一种夹杂着无尽的委屈、恐惧,以及对蛇生充满了深深怀疑的真正的哭腔!
吴邪和胖子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口吐白沫的“蛇尸”,跟在大壮后面,探头往那个冒泡的泥坑里看去。
只见在浑浊、散发着刺鼻农药味的黑水边缘。
还有几条体型较小、头顶肉冠还没完全长成的小号野鸡脖子。
它们也许是刚才躲在最底层淤泥里。
侥幸逃过了一劫,没有吸入最浓郁的那一波敌敌畏毒雾。
此时这几条小蛇正艰难地、晕头转向地从烂泥里探出半个红彤彤的脑袋。
它们那原本应该敏锐捕捉猎物热量的蛇信子。
此刻就像是吃到了全世界最难吃的过期辣椒酱。
在空气中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乱甩。
舌头上还挂着几滴绿色的黏液。
它们的身子在泥浆里剧烈地抽搐、打结。
一双双猩红的竖瞳里,竟然溢满了因为强烈的化学刺激而流下的泪水。
“这……这是被农药给呛哭了?”
胖子看着这几条在泥坑里瑟瑟发抖的小毒蛇,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忍不住乐出了声。
“胖爷我活了半辈子,见过被吓哭的人,见过被揍哭的粽子。”
“这还是头一回见,被农药给呛得掉眼泪的毒蛇啊!”
吴邪也是哭笑不得。
这画面,真的是把原着里那些冷血、残忍、让九门闻之色变的神话物种的逼格。
给一脚踹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简直是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侮辱。
就在这时扎着羊角辫的二丫,手里拿着一根用来赶羊的细竹棍。
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泥坑边上。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对这些“小宠物”的同情和好奇。
“小长虫,你们咋啦?”
二丫蹲下身子。
完全无视了这些小蛇嘴里依然残留着的致命毒液。
她伸出小竹棍,非常随意地。
在其中一条叫得最凄惨的小野鸡脖子的脑袋上轻轻地,戳了两下。
“嘶——!”
那条小蛇被竹棍戳中。
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起反击,咬住敌人的喉咙。
反而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往烂泥里缩了一大截。
它那一双泪汪汪的红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二丫,嘴里发出了一长串急促、委屈的“嘶嘶”声。
这声音在普通人听来,就是蛇吐信子的杂音。
但在拥有系统《万兽臣服》满级技能、能够无障碍与动物交流的二丫耳朵里。
这简直就是一篇字字泣血、控诉晏家村暴行的血泪状纸。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
二丫听了一会儿。
她那张纯朴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接着二丫转过头,看着满脸疑惑的吴邪和胖子,非常认真地当起了“同声传译”。
“吴大哥,胖大哥。”
二丫指着泥坑里那几条快要翻白眼的小蛇。
“它们说,孙大叔喷的那个绿色的水水。”
“味道太辣了。”
二丫一本正经地翻译着。
“它们还说,那毒药里头,怎么还加了风油精和薄荷脑的味儿啊?”
“不仅辣嗓子,还辣眼睛。”
“熏得它们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眼睛都睁不开。”
二丫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看着那些小蛇。
“它们嫌弃咱们的毒药配方太不讲究了。”
“一点都不符合它们热带雨林毒蛇的尊贵身份。”
听到二丫这番充满了浓郁“乡村生活气息”的翻译。
吴邪胖子阿宁还有跟在后面的解雨臣。
四个人,在这一瞬间彻底风中凌乱了。
风油精?薄荷脑?!神特么嫌弃毒药配方不讲究!
你们是能见血封喉、在塔木陀称霸了几千年的史前变异毒蛇啊!
你们的关注点。
难道不应该是这毒药有多致命、这帮华夏人有多残暴吗?!
你们居然在嫌弃人家的毒药辣眼睛?!还嫌弃有薄荷味?!
这特么是长白山剧毒蛇王的尊严吗?
这分明就是一群被劣质化妆品坑了、正在差评投诉的委屈少妇啊!
“咳咳……”
吴邪捂着脸,拼命地咳嗽着,试图掩饰自己快要憋不住的爆笑。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因为憋笑而骨折了。
胖子更是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双手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不行了!胖爷我要笑死了!”
胖子指着孙郎中,眼泪都笑出来了。
“孙大叔,您这到底是配的杀虫剂,还是花露水啊?”
“人家毒蛇都投诉您了,说您这风油精味儿太冲!”
孙郎中听到这话,不仅没有不好意思。
反而。
非常骄傲地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老头子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背后的喷雾器。
“这风油精和薄荷脑,那可是俺老汉这独门秘方里的点睛之笔!”
“不仅能提神醒脑。”
“这强烈的挥发性气味,能瞬间破坏这些畜生的嗅觉神经。”
“让它们变成瞎子、聋子。”
“这叫中西医结合,直捣黄龙!”
泥坑里那几条幸存的小鸡冠蛇,似乎听懂了孙郎中的话。
也或者是它们感受到了孙郎中眼神里那股子“再抓几条去泡酒”的狂热打量。
“唰——!”
没有任何犹豫。
这几条刚才还在嘤嘤哭泣的小蛇。
在一瞬间做出了它们蛇生中,最果断、最屈辱的决定。
它们猛地闭上了嘴巴。
把头上的红冠子一缩。
然后“呲溜”一下纷纷把自己的脑袋、身子,甚至连尾巴尖。
死死地深深地埋进了那散发着恶臭、冰冷刺骨的黑色烂泥深处!
它们装死了。
不仅装死。
它们甚至连那标志性的、能模仿人言的叫声,都再也不敢发出半个音节。
生怕这帮不讲武德、喷风油精的疯子。
把它们也串成糖葫芦,扔进那个用来泡老寒腿的大玻璃罐子里去。
这片原本危机四伏、充满了死气和杀戮的热带雨林边缘。
在晏家村这番充满荒诞和降维打击的操作下。
彻底变成了一个滑稽的搞笑现场。
所有的恐怖氛围、所有的压迫感。
在这一刻,被消除得干干净净。
“行了,别玩了。”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看着这群活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林子里阴气重,早点找个地儿安营扎寨。”
随着晏听迟的吩咐,村民们重新整理队形,准备继续深入。
而就在这时。
在他们后方不远处。
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红树干背后。
黑瞎子从树后走出来,墨镜滑到了鼻梁上,看着满地白沫整个人陷入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