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一层前殿后方那道被生生砸开的石门通道拾级而上。
整座张家古楼二层与三层的内部结构。
在手电筒与火把的微光掩映下。
彻底展现出了它那宛如千层鬼窟般的繁复与险峻。
这里的空间不再空旷。
取而代之的,是数以百计相互交错缠绕的古老悬空木廊、吊桥,以及错落重叠的阁楼回廊。
每一层回廊之间,仅由几道陡峭狭窄的纯木质旋梯相连。
地形逼仄到了极点。
而在三层回廊顶端,最深沉黑暗的一处八角藻井暗阁深处。
数道泛着森冷幽光的淡蓝色战术护目镜。
正死死贴在横梁与阴影之中。
汪家驻守在古楼核心的第二特战大队指挥官——代号“判官”。
正伏在黑色的金丝楠木栏杆后方。
他那张涂满了丛林伪装油彩的冷硬面庞上。
不仅没有半分被一层机关告破的慌乱。
反而。
泛着一层残酷、嗜血的笃定冷笑。
在判官看来。
第一层的化骨强碱毒雾与重力逆转大阵,虽然不知道被对方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破除。
但这支来自晏家村的乡巴佬队伍。
其所有的底牌与气力。
必然早已经在一层消耗殆尽!
更重要的是。
地形变了!
一层前殿开阔,适合重型机械和那个大汉挥舞笨重的开山农具。
而这二层与三层的古楼内部。
梁柱交错,廊道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种狭隘至极的地形。
对于大开大合的蛮力破坏者来说,是绝对施展不开手脚的活棺材!
而对于精通室内近距离反恐突击、近身搏杀与立体交叉火力的现代特战专家而言。
这里。
就是他们为晏家村精心编织的终极死亡口袋!
“所有单位,汇报设伏状态。”
判官按住耳边的喉震微型麦克风,声音压得极低,冷酷如冰。
“一组就位,三十六枚定向反步兵激光阔刀雷已横封主走廊,交叉盲区为零。”
“二组就位,重型高频破障散弹枪已封锁所有木梯转角。”
“三组就位,四挺特种转管速射机枪已完成交叉射击诸元标定。”
耳机里传来的汇报声冰冷、精密、有条不紊。
不仅如此。
在更高处的屋梁阴影之中。
二十几具浑身长满黑毛、被生化改造过的高阶黑飞子死士。
正像倒挂的巨型蝙蝠一样,潜伏在房梁暗格深处。
他们手中紧握着淬有神经化骨剧毒的合金利刃,随时准备自上而下发动致命绝杀!
这样一套兼顾了高科技爆炸陷阱、全方位金属风暴与生化刺杀的立体设伏网络。
判官有着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绝对自信。
哪怕是当年的老九门全盛时期,上千名军中精锐同时冲关。
也绝对会在踏入回廊的第一瞬间。
被彻底撕成漫天飘散的肉泥血雨!
“愚蠢的乡巴佬。”
判官冷冷俯视着下方一层入口处亮起的火把光芒。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靠蛮力和妖术闯过第一关,就真以为能推平张家古楼了?”
“天理运算从不失误。”
“时代,永远属于科技与绝对理性的杀戮机器!”
此时此刻。
下方的木质旋梯拐角处。
一阵慢吞吞、甚至显得有些拖沓的脚步声。
伴随着细碎的家常唠叨。
自楼梯口清晰地传了上来。
潜伏在四周暗处的汪家死士们,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狙击手的手指死死压在扳机护圈边缘。
所有人都以为,第一个踏上回廊的,会是那个刀枪不入的黑铁塔铁匠,或者是那个挥舞重型铁锄头的狂暴庄稼汉。
然而。
当手电筒那晃晃悠悠的黄色光晕穿透黑暗。
踏上二层主廊道木质地砖的第一个身影。
却让所有趴在横梁上的汪家精锐。
眼珠子猛地一突!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
竟然不是任何青壮年汉子。
而是王大妈!
王大妈身上套着那件肥大的特种作战迷彩作训服,头顶钢盔上系着的大红绸子随风晃荡。
她手里没有拿枪,甚至连那把切菜的黑金菜刀都没拔出来。
而是单手倒拖着一把在晏家村后山挖野菜用的、生了薄薄一层锈迹的长柄重型锰钢工兵铁铲!
“哎哟,这木头梯子可真滑溜。”
王大妈一边迈着稳健的大步走上回廊,一边转头冲着身后同样扛着铁铲的李翠花大妈抱怨:
“翠花啊,等会儿干完活回村,提醒俺给家里老母猪抓两把青饲料。”
“在这破楼里耽搁大半天,俺家那几头猪怕是要饿得啃栏杆了。”
身后。
吴邪和胖子手里拎着水壶,像两个逛街的游客一样慢吞吞跟着。
完全没有半点面临死战的紧迫感。
甚至连那顶大红软轿,都被大壮和铁柱哥轻轻松松地抬到了回廊中央。
晏听迟靠在软垫上,正低头剥着一粒花生米。
“找死!!”
高处的横梁之上,判官眼中寒光大盛!
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连前哨侦察都不做,直接让几个大妈走在最前头踩雷!
既然你们自寻死路。
那就别怪汪家的枪火无情!
就在王大妈那只穿着老千层底布鞋的大脚板。
不偏不倚。
踏过那道隐藏在木板缝隙中、极其隐秘的红外激光引爆死线的刹那!
“收网!!”
判官在无线电频道里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凶残的暴喝:
“开火!一个不留!!”
“轰!轰!轰!轰!轰!!”
三十六枚布置在墙壁两侧的反步兵阔刀地雷。
在同一瞬间,被彻底引爆!
数以万计淬有毒素的高速破片,化作一道钢铁风暴,朝着廊道中央疯狂横扫!
四挺转管速射机枪咆哮出刺目的火舌!
屋梁上数十名黑飞子死士借着浓烈的硝烟,高举毒刃,如雨点般凌空扑杀而下!
汪家指挥官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狞笑,坚信胜券在握。
然而。
面对这足以抹平一切的钢铁火海。
站在正前方的王大妈,那双原本慈祥的眼睛。
却猛地一眯。
手中的重型长柄铁铲,带起一阵裂帛般的凄厉风声,呼啸着迎头抡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