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位的头几天,易中海做得格外漂亮。
头一件事,就是安抚贾张氏。
趁着晚上没人,他揣着二十块钱,溜进了贾家。贾张氏正坐在炕头数这阵子偷来的零碎,见他进来,连忙把东西往炕席底下塞:“一大爷来了?快坐!”
“坐就不坐了,说两句话就走。”易中海把钱往炕沿上一放,“嫂子,这阵子辛苦你了。这二十块钱,算是这个月的补助。”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贾张氏眼睛都亮了,伸手就把钱攥在了手里,笑得满脸褶子,“都是我该做的,还让您破费。”
二十块啊!顶东旭大半个月工资了!
“钱拿着,但是有句话我得说。”易中海板起脸,语气严肃,“现在咱们复位了,本院的东西绝对不能碰,听见没?真在院里闹出事,我这个大爷也不好做。要去就去周边远一点的院子,也别太勤,十天半个月动一次就行,别惹出大麻烦。”
“您放心!我懂规矩!”贾张氏拍着胸脯保证,“本院我绝对不动手!就去东边的92号、93号院那边,远着呢,保证牵连不到咱们院!”
易中海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就转身走了。
贾张氏捏着手里的钱,美滋滋地数了两遍,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她心里门儿清,一大爷离不开她,院里要乱,得靠她;院里要稳,也得靠她收敛。只要她听话,好处少不了。
稳住了贾家,易中海第二件事,就是赚名声、收人心。
他专门选了个周末下午,吹哨子开全院大会,说是“帮扶困难邻里,共渡难关”。
帮扶的对象,是院里的杨婶子。
杨婶子四十出头,男人早年在轧钢厂当采购员,赶上年头乱,遇上土匪死在了半道上。婆家是个不讲理的,硬说她克夫,把她和八岁的女儿扫地出门,房子、存款全留给了小叔子。她带着闺女住在院里最小的那间偏房,在纺织厂后勤帮厨,一个月二十二块钱工资,娘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顿顿棒子面粥,半个月见不着油星。
“街坊邻居们,”易中海站在台阶上,语气沉重,“杨大妹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咱们95号院是个大家庭,哪能看着娘俩挨饿?今天开这个会,就是倡议大伙搭把手,有钱出钱,有粮出粮,帮衬帮衬。”
“我先带头!”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和十斤粮票,轻轻放在桌上,“我捐五块钱,十斤全国粮票。大伙量力而行,多少都是心意。”
话音落下,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一大爷都捐了,其他人好意思不捐吗?
阎埠贵心里肉疼得不行,磨磨蹭蹭掏出五毛钱和半斤粮票,放在桌上,嘴里还念叨:“我家人口多,日子也紧巴,就这点心意吧。”
刘海中倒是大方,捐了一块钱一斤粮票,捐完还背着手扫视一圈,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
其他街坊也跟着凑,三分、五分、几两粮票,零零散散堆了一堆。没人愿意捐,可都怕不捐被易中海记恨,以后穿小鞋。反正钱不多,就当破财消灾了。
杨婶子站在旁边,看着桌上的钱和粮票,眼泪哗哗往下掉,对着大伙连连鞠躬:“谢谢大伙!谢谢一大爷!您真是好人啊!我们娘俩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说啥谢不谢的。”易中海连忙扶住她,一脸正气,“邻里互助是应该的。以后有啥困难,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绝对帮。”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一大爷就是仁义!”
“是啊,心里装着咱们老百姓。”
“有一大爷在,咱们院就乱不了。”
好话一句接一句,把易中海捧得飘飘然。
没人细想,杨婶子在院里住了五六年,困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易中海当大爷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捐款?偏偏复位头一周就办这事,摆明了是拿大伙的钱,给自己立牌坊。
更没人知道,易中海捐的五块钱十斤粮票,转头就从给贾张氏的“补助”里扣了回去——他跟贾张氏说了,捐款是院里的大事,贾家也得出份力,直接从二十块里扣了五块钱,粮票也扣了十斤。
贾张氏心里不乐意,可也不敢反驳,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等于易中海一分钱没花,既落了“仁义”的名声,又拿捏了贾家,还安抚了困难户,一举三得,算盘打得噼啪响。
捐款会热热闹闹散了场,院里的风气果然好了不少。
至少本院里,偷鸡摸狗的事几乎没了。贾张氏听话,只往远地方跑,棒梗也被叮嘱了,不许在院里拿东西。邻里之间虽说还有隔阂,可至少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见了面都能打个招呼。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易中海说一不二,聋老太太稳坐后院,贾家浑水摸鱼,街坊们得过且过。
只有跨院里的林愁,始终安安静静的,像个局外人。
每天早上送妹妹上学,然后去修理铺打铁修东西,傍晚接妹妹放学,晚上就在院里摆弄零件,或者进空间练枪、侍弄庄稼。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院里的风风雨雨,仿佛都跟他没关系。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晚上,易中海吃完晚饭,溜溜达达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抽旱烟,烟雾缭绕里,她眯着眼问:“院里都稳住了?”
“稳住了。”易中海点点头,坐在炕沿上,“捐款的事办得挺顺利,大伙都没意见,贾家也收敛了。就是……林愁那小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活啥。”
提起林愁,易中海心里就犯嘀咕。
按说复位这么大的事,那小子总得有点反应吧?可人家该干啥干啥,连院门口都很少出来,平静得反常。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有啥事要发生似的。
“没动静才正常。”老太太磕了磕烟袋锅子,语气平淡,“他一个半大孩子,没权没势的,还能翻天不成?现在咱们复位了,名正言顺,他敢闹就是跟街道办作对,跟规矩作对。”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太太话锋一转,眼神阴了下来,“四千块钱的账,还有我那根大黄鱼的人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让咱们丢这么大脸,总得让他长长记性。”
易中海眼睛一亮:“老祖宗,您有办法了?”
“急啥。”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刚复位就找他麻烦,不是摆明了咱们报复吗?沉住气。先把院里的人心攥牢了,再慢慢收拾他。”
“他不是开了个修理铺吗?”老太太捻着佛珠,慢悠悠道,“个体户开铺子,规矩多着呢。过两天,让税务、工商的人去查查账,问问他有没有营业许可,有没有交税。小小年纪就搞投机倒把,真要较真起来,封了他的铺子都是轻的。”
“还有他那两个工位,也不能让他攥着。”老太太继续说,“他乡下亲戚没用,不代表别人没用。你去找厂里人事科的人打点打点,就说工位空太久不合规矩,让厂里催他。实在不行,就收回一个,看他急不急。”
易中海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还是老祖宗您想得周到!这招高明!既不用咱们出面,又能收拾他,还挑不出咱们的错!”
“高明啥,都是老法子。”老太太淡淡道,“记住了,做事别沾手,借刀杀人,才是上策。上次的亏,还没吃够?”
“是是是,我记住了。”易中海连忙应着。
又聊了会儿细节,他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太太靠在炕头上,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崽子,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咱们慢慢玩,看谁笑到最后。
而另一边的跨院里,林愁刚练完枪,从空间里出来。
他擦了擦手上的枪油,走到院门口,隔着门缝往95号院望了一眼。
后院老太太屋里的灯刚灭,易中海的身影刚从中院走过去。
“又在憋坏水了。”林愁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屋。
他不用想也知道,老太太复位后,肯定不会安分。修理铺、工位、抚恤金,随便哪一样,都能拿来做文章。
不过他不怕。
修理铺早就挂靠了合作社,手续齐全,查也查不出问题;工位的事,他本来就打算再捂一阵子,等饥荒来了再出手,厂里催也没用;至于别的阴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走到炕边,给妹妹掖了掖被角。
小姑娘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林愁坐在炕沿上,眼神温柔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