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在外偷鸡摸狗搅乱邻里的同时,易中海也没闲着。
他托了个乡下的远房亲戚,辗转找到了林愁老家所在的李家村,把消息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林家那俩孤儿在城里发大财了!讹了人家好几万赔偿款,手里攥着三个国营厂正式工编制,住着独门独院,开着大商铺,顿顿吃肉顿顿白米,日子过得比地主还滋润!就是没爹没娘,小小年纪守着偌大家业,怪可怜的。
这话传到林愁大伯林建国、三叔林建业耳朵里,俩人当时就坐不住了。
林建国是老大,四十多岁,干瘦干瘦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满肚子算计。林建业是老三,长得五大三粗,性子鲁莽,贪财又爱占小便宜。
哥俩蹲在村口土坡上,吧嗒吧嗒抽旱烟,越聊越激动。
“大哥,你说这事真的假的?老二家那俩娃,真有几万块钱?还有仨铁饭碗?”林建业瓮声瓮气地问,烟袋锅子抽得滋滋响。
“还能有假?”林建国吐了口烟圈,眼神贪婪,“传话的人说得清清楚楚,轧钢厂赔的,还有街道办补助。老二当年是为厂子死的,赔多少都应该。那钱,按理来说也有咱们林家一份!”
“就是!”林建业一拍大腿,“老二家就俩小屁孩,懂啥?那么多钱放他们手里,早晚败光!咱们当长辈的,得去帮衬帮衬!还有那仨工位,总不能闲着吧?给咱家俩小子安排一个,那可是铁饭碗!一辈子不愁!”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建国眯着眼,“咱们是他亲大伯、亲三叔,长辈照顾侄子,天经地义。到了城里,先住他们家,吃他们的喝他们的。钱咱们帮着管,工位咱们帮着安排,总不能让俩孩子被人骗了。”
说得冠冕堂皇,算盘打得噼啪响。
哥俩越想越觉得有理,当天晚上就跟家里人商量了。俩媳妇一听有这好事,连连催促,连夜收拾了包袱,还带上了家里两个半大的儿子——林建国家的林大宝,林建业家的林二宝,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好能接工位。
一行四个人,坐了最早的一班拖拉机,又转了长途汽车,颠簸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四九城。
照着打听来的地址,一路摸到铜锣巷95号院,正好是下午头。
院门口,阎埠贵正拎着菜篮子回来,看见四个乡下人风尘仆仆地往里闯,连忙拦住:“哎哎,你们找谁啊?”
“找我侄子!林愁!”林建国往前一站,摆出长辈的架子,“我是他大伯!这是他三叔!我们来看我侄子侄女!”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大伯?三叔?
林愁的乡下亲戚?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散消息,把这伙人招来的。不用想,多半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主意。
“哦,林愁啊,他不住院里,住旁边跨院。”阎埠贵指了指方向,没多话,侧身让开了路。
看热闹不嫌事大,正好看看林愁怎么应付。
四人谢都没谢一声,浩浩荡荡直奔跨院。
“咚咚咚!”林建国力气大,拳头砸得院门哐哐响,“林愁!可儿!开门!大伯和三叔来看你们了!”
动静很大,院里不少人家都听见了,纷纷开门探头,凑过来看热闹。
“乡下亲戚?这时候来干啥?”
“还用说?肯定是奔着钱和工位来的呗。”
“有好戏看了……”
大家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好奇。易中海下班刚回来,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压下去,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跨院里,林愁正在拆一台旧收音机,听见砸门声,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四个风尘仆仆的乡下人站在门口,为首的干瘦老头一脸倨傲,旁边的壮汉满脸横肉,还有两个半大孩子东张西望。
“你们是?”林愁平静地问。
“你就是林愁吧?”林建国上下打量他一眼,摆着长辈的谱,“我是你大伯林建军!这是你三叔建业。你俩孩子在城里享福,也不知道回老家看看,我们特意来瞧瞧你们。”
他说着,就要往院里闯,仿佛进自己家一样。
林愁伸手一拦,没让他们进:“有事就在这儿说吧。院子小,放不下这么多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乡下亲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工位消息刚传开就来,用脚想都知道是有人故意引过来的。多半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手笔,借亲戚的手来搅局。
打的好算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林建国脸一沉,摆出长辈的架子训话,“我们是你亲大伯亲三叔,大老远来看你,你连门都不让进?老二就是这么教你的?没大没小!”
“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林建业也跟着嚷嚷,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我们好心来看你们,你就这态度?小心我们回村跟乡亲们说,林家老二家的孩子忘本!”
两人一唱一和,故意把声音喊大,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见。
他们就是要占理,拿长辈身份压人。林愁要是不让进,就是不孝、忘本;让进了,那接下来就由不得他了。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也纷纷议论起来。
“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不让进门有点说不过去吧?”
“就是,乡下人最看重这个。林愁这孩子,有点太傲了。”
“我看未必,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奔着钱来的。”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林建军脸上更得意了。
他就不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扛得住这么多人说闲话。
可林愁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平淡:“我爸去世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妈卧病在床的时候,你们在哪?我们兄妹俩被人堵在家里抢东西、差点饿死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现在听说我们有俩钱了,就成了亲大伯亲三叔了?早干嘛去了?”
几句话,说得林建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老二媳妇生病那几年,他们确实从来没来看过,连封信都没有。老二去世,他们也没来奔丧,就怕沾穷。
可他脸皮厚,梗着脖子道:“那不是乡下忙吗!地里活多,走不开!我们心里惦记着呢!”
“是啊!我们天天惦记你们!这不,一听说你们日子不好过,立刻就赶过来了!”林建业也跟着帮腔。
“日子不好过?”林愁笑了,“谁跟你们说我日子不好过的?还说我有几万块、三个工位?谁告诉你们的?”
“你们之前拿走的买命钱呢?拿得了,我林家一家人买命钱呢?我爹的命,让你们800块钱就卖了,还帮忙签字,800块钱钱呢?”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他们的来意。
林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直接,一点弯都不绕。
他索性也不装了,挺直腰板道:“有没有的,我们当长辈的也得管!你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手里那么多钱那么多工位,哪能放心?这样,从今天起,我们就住这儿了,帮你管钱、管家,帮你安排工位。都是自家人,总不能让外人骗了去。”
“大宝二宝正好年纪够了,那俩工位,就先给他们俩干。都是林家的种,不能肥了外人田。”
果然是奔着工位来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哗然了。
还真是来抢家产的!张嘴就要住下来,还要抢工位,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可人家是亲大伯、亲三叔,长辈管侄子家事,好像也说得过去。
大家都看向林愁,想看看这孩子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