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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村里分肉,林愁请客杀猪菜

猎物刚抬到大队部的院子里,蹲在墙根抽烟的几个老猎户就凑了过来。领头的王老头是村里打了半辈子猎的老把式,伸手按了按野猪腿根的肉,又掀开麻布闻了闻,眉头就皱了起来。

“娃子,你这师傅没教过你,打了大牲口得先放血掏下水?”王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声音瓮声瓮气的,“你看这肉都捂得发腥了,再晚半天,就得酸。哪有这么打猎的?连个山规都不懂。”

一句话,直接把林愁“有师傅带”的谎话戳了个底掉。

旁边几个后生也跟着笑,没人真怪他,只当是城里娃头一回进山,不懂规矩,瞎猫碰死耗子打了这么多。

林愁也不尴尬,摸了摸后脑勺笑:“确实是头一回打这么大的,慌着往回走,忘了这茬了。王叔,那这肉还能吃不?”

“咋不能吃!”王老头一摆手,“就是味儿差点,多放花椒大料一炖,啥腥味都压下去了。这年头,有肉吃就不错了,谁还挑这个。”

说着,他冲院里喊了一嗓子:“老少爷们搭把手!架锅烧水!人家娃大方,请咱们吃肉,咱们也别白吃,先把肉拾掇干净了!”

话音一落,院里立刻忙活起来。

几个汉子主动去大队食堂抬了两口喂猪的大铁锅,刷得干干净净,架上柴火就烧热水。村里以前的杀猪匠张屠户也来了,系着油布围裙,手里拎着锃亮的斩骨刀,往案板前一站,架势就出来了。

“先弄这头大的!”张屠户指了指最大的那头公野猪,“没放血也没事,先吹气,刮了鬃再说。”

林愁站在旁边,看得稀奇。

就见几个汉子把野猪抬到案板上,找了根细长的铁管,顺着伤口捅进猪皮和肉之间。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深吸一口气,含着铁管就往里吹气,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

吹几口,就用麻绳把伤口扎紧,再用木棍顺着猪皮往下赶气。没多大功夫,整头野猪就鼓得圆滚滚的,猪皮绷得紧紧的。

“这法子能把猪毛刮干净,省劲儿。”李守义在旁边跟林愁解释,“以前杀家猪都这么弄,野猪肉皮厚,更得吹气。”

林愁点点头,算是开了眼界。以前只在短视频里见过杀猪,亲眼见还是头一回,透着股粗犷的烟火气。

水烧开了,冒着滚滚白汽。

几个人抬着野猪往大锅里一按,“滋啦”一声,白汽冲天。张屠户拿着刮毛刀,顺着猪皮往下一撸,黑硬的鬃毛就掉了一大片。

锅里的水换了三锅,才把一头猪的鬃毛刮得干干净净。刮下来的野猪鬃毛堆在旁边,黑乎乎一小堆,又粗又硬。

“这可是好东西。”王老头蹲在旁边捡鬃毛,“城里供销社收,好几毛钱一斤呢。做刷子、刷炮膛都用这个,秋天的野猪鬃最厚实,值钱。”

林愁本没在意这些零碎,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猪鬃猪蹄壳都是能换钱的物件。

等刮完四头野猪,又处理三头鹿。鹿省事,开水烫了毛,顺着纹理往下撕就行。张屠户刀工是真绝,斩骨刀落下去,“咔嚓”一声,骨头断得整整齐齐,连肉带骨切得方方正正。他随手掂起一块肉,报出斤两,拿秤一称,差不了半两。

“好手艺!”林愁忍不住夸了一句。

张屠户嘿嘿一笑:“干了二十年了,闭着眼都能切准。”

一直忙到太阳擦着山头,肉才算全部处理完。

大队长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喊:“大伙静一静!今天愁娃请咱们吃肉,一头猪一头鹿,按人头分!咱们李家庄162户,每户一斤猪肉、七两鹿肉,家家有份!排队来领!”

话音一落,院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家家户户都拎着盆子、布袋子,排着队领肉。掌勺的张屠户手稳,一刀下去,一块猪肉一块鹿肉,分量准得很。拿到肉的人家,个个脸上笑开了花,路过林愁身边都要笑着说声“谢谢愁娃”。

林愁站在旁边,看着一张张笑脸,心里有点不一样的滋味。

就一斤多肉,就能让全村人高兴成这样。换做四合院里,你多拿我一口粮,我少分你一两油,都能记恨半年。

这些村民也实在,不白吃他的肉。一下午忙前忙后,刮毛、剔骨、分肉,没一个偷懒的。连猪鬃、猪蹄壳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装了满满一布袋子,塞到他手里。

“愁娃,这鬃毛和蹄壳你带着,回城能卖俩钱。”王老头把袋子递过来,“别嫌少,积少成多。”

林愁推了回去:“王叔,我带回去也没用,还占地方。给村里娃们吧,卖了钱换点糖吃。”

旁边几个半大孩子正踮着脚看,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却不敢接,一个劲回头瞅自家大人。

“拿着吧,娃们也馋糖。”李守义笑着摆了摆手,几个孩子才欢呼一声,抱着布袋子跑了,跟捡了宝贝似的。

林愁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笑了笑。

几毛钱的东西,在孩子眼里就是天大的快乐。比起四合院里那些算来算去的大人,这些乡下孩子反倒简单得多。

肉分完了,剩下的下水、蹄子、棒骨,全都剁成块,一股脑下了另外一口大锅。

村里做大席的老倌掌勺,挖了两大勺猪油下锅,葱姜蒜、花椒大料往锅里一扔,爆出香味,再把下水蹄子倒进去翻炒,添上汤,大火咕嘟咕嘟炖着。

没多大功夫,肉香就飘满了整个村子。

三合面的馍蒸得暄软,一人发两个,再盛上满满一碗炖得烂乎的下水肉,油汪汪的,香得人直咽口水。

全村人蹲在院子里,捧着碗吃,边吃边唠,热闹得像过年。

林愁也端了碗,蹲在墙根吃。

野猪肉虽说有点发腥,可架不住调料足、炖得烂,一口下去油香满嘴,比城里饭馆做的还够味。鹿筋炖得软糯,蹄子黏糊糊的,全是胶质。

他吃得肚圆,打了个饱嗝。

旁边几个汉子端着碗凑过来,跟他唠山里的事,问他城里的新鲜事。你一言我一语,没什么虚头巴脑的客套,都是实打实的家常话。

李守义坐在他旁边,小声说:“你看,村里人就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大方请吃肉,大伙也不白拿你的,帮你把肉收拾得利利索索。比不得城里弯弯绕多。”

林愁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却明镜似的。

比起四合院里那些表面仁义、背后捅刀的货色,这些乡下村民看似粗鄙,实则坦荡。你给他们好处,他们就实打实还你人情,不玩阴的,也不惦记你兜里剩下的东西。

这趟山没白进,不光囤了肉,还找着这么一处踏实的落脚地。以后再进山打猎,有姑父和村里人帮衬,方便得多。

吃完晚饭,天已经全黑了。

剩下的三头野猪、两头鹿、两头狼,都已经切成了五斤重的方块,用麻绳捆好,整整齐齐码在麻袋里。张屠户还贴心地把狼皮、鹿皮、猪皮都刮了油,晾得半干,单独卷成一捆。

“愁娃,称称吧,看看有多少。”张屠户拎着杆大秤招呼他。

林愁过去搭了把手,把麻袋挂在秤钩上。

秤砣挪来挪去,最终稳稳停住。

“嚯,不少啊!”张屠户眯着眼瞅秤星,“光净肉带骨头,就有一千八百多斤!皮子下水还不算!你这一趟进山,顶得上村里猎户忙活大半年了!”

一千八百多斤。

林愁心里算了算。

这还只是他拿出来的一小部分,空间里藏着的,比这多十倍都不止。

就这一千八百多斤,也足够堵住四合院那帮人的嘴了。以后隔三差五往家里拿点肉,就说是进山打的,谁也挑不出毛病。真有人眼红,就让他自己进山打去。

“多谢张叔,多谢大伙了。”林愁冲着帮忙的人拱了拱手。

“客气啥!”大伙纷纷摆手,“以后常来!进山喊一声,大伙搭个伴,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