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谈妥,林愁也不多待,起身往后厨方向走。
小酒馆的后厨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就进去了。徐慧珍正好端着两碟小菜出来,迎面撞上,吓了一跳:“哎哟!你这孩子,往后厨钻啥?这是后厨重地,不能随便进。”
“徐姐,找根柴火棍用用。”林愁一边说,一边在柴火堆里扒拉。
都是烧火用的杨木棍,粗细长短不一。他挑了一根半米长的,粗细刚好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趁手得很。
他那根枣木门栓太扎眼了,拿出来容易惹麻烦。这种普通杨木棍随处可见,真要动手收拾人,打完往柴火堆里一扔,谁也找不着证据。
“拿棍子干啥?小孩子家家的,别打架啊。”徐慧珍皱着眉叮嘱。
“没事,徐姐,就是回去钉个东西。”林愁笑了笑,把棍子往袖口里一藏,“您忙,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出了后厨。
徐慧珍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端着菜走到牛爷那桌,压低声音问:“牛爷,这孩子风风火火的,拿根棍子干啥?我看他刚回来,院里贾家那边最近可闹得欢,不会出事吧?”
牛爷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还能干啥?这几天贾家欺负人家妹妹,抢糖骂人,连人家跨院都惦记上了。那小子是什么人?睚眦必报的主。手里有棍,心里有底呗。”
“啊?贾家这么过分?”徐慧珍吃了一惊,“人家妹妹才多大啊,也下得去手?”
“过分的还在后头呢。”牛爷冷笑一声,“易中海复位,贾家就跟着飘了,偷东西、抢孩子、撺掇院里孤立人家。以前林愁在的时候还收敛点,这一走,尾巴都翘上天了。”
“等着看吧,有好戏唱了。”他往95号院的方向瞥了一眼,“原先一院子牛鬼蛇神,都捂着盖着。这小子来了,愣是把窗户纸捅破了。接下来啊,热闹着呢。”
徐慧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酒馆里的酒香混着肉香,飘出老远。
没人知道,一场针对贾家的教训,已经在少年心里慢慢成型。
林愁揣着杨木棍,走在回院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脚步平稳,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棒梗抢的糖,贾张氏骂的话,还有妹妹手上的伤……
一笔一笔,都该算算了。
回到96号东跨院,林愁没半点歇息的意思。
他从抽屉里摸出六根磨得发亮的长图钉,三根一排,斜斜钉进那根半米长的杨木棍顶端。钉尖支棱着,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冷光——这是专门给易中海准备的。八级钳工靠一双手吃饭,只要一棍子抽在掌心,钉尖挑断筋腱,别说八级工,怕是连三级工的细活都拿不起来。
钉完棍子,他又拎起墙角那根枣木门栓掂了掂。这根跟了他好几个月,沉实趁手,敲断过刘光天的腿,硬度够,分量足,收拾贾东旭正好——专打肉厚的地方,疼得钻心,却又不会落下重伤,刚好够给贾家提个醒。
做好准备,他把从信托商店淘来的硬木躺椅搬到院中央。老木材质地细密,沉得压手,也说不清是黄檀还是老榆木,结实得很。林愁往上面一躺,摇着蒲扇,跟乘凉似的悠闲。
“可儿,早点睡,哥在院里坐会儿。”他冲屋里喊了一声。
“知道了哥。”林可儿脆生生应着,乖乖吹了灯爬上炕。
夜色渐沉,秋露裹着凉意漫过院墙,虫鸣声断断续续。林愁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似睡着了,精神力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住了隔壁95号院的动静。
这年代住房挤得厉害,人均居住面积才十三平,家家户户屋里根本腾不出地方建厕所,全院共用一个公共旱厕,就在95号与96号院之间的夹道里。夏天蛆虫顺着墙根爬,臭气能飘出半条街,林愁每次去都犯恶心。可也正因为如此,半夜起夜的人必经这条路,黑灯瞎火的,最适合打闷棍。
他算准了,贾东旭、易中海这帮人,总有半夜起夜的时候。
打闷棍,就得选这种地方。打完就走,连脸都露不着,谁也抓不住证据。
熬到后半夜两点多,95号院的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林愁精神力微动——来了。
先出来的是秦淮茹。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薄布褂,松松垮垮垮在肩上,头发散乱地挽在脑后,一边走一边揉眼睛打哈欠。月光落在她身上,薄布贴着肌肤,走起来一扭三晃,跟磨盘似的,隔着一层布都透着股软乎乎的媚劲。只能说贾东旭娶了她,难怪那么早会上墙。
走到厕所门口,她还特意左右瞟了瞟,眼波流转,媚丝丝的,大概是怕黑。见巷子里空无一人,才拢着褂子快步钻了进去。
林愁没动。
收拾女人没意思,他的目标是贾东旭和易中海。
没几分钟,秦淮茹就出来了。她拢了拢领口,脚步更快了,走到院门口还回头望了一眼,像是觉得身后有人。等确认没人,才推开门溜了进去,门轴又是一声轻响。
又等了一刻钟,95号院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出来的是贾东旭。
他睡得迷迷糊糊,趿拉着破布鞋,裤腰松松垮垮地垮在胯骨上,瘦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都打晃。一边走一边揉眼睛,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满嘴的起床气。
走到厕所门口,他打着哈欠解开裤腰带,掏出家伙就准备放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梆子腔,一脸轻松惬意。
就是现在。
林愁心念一动,人瞬间从躺椅上消失。空间泛起微不可查的波纹,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贾东旭身后的阴影里。黑布巾蒙着脸,只露着一双冷幽幽的眼睛,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贾东旭正尿到一半,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像是有冷风往脖子里钻。他猛地回头,月光正好照在林愁身上,一道黑黢黢的影子立在身后,跟鬼似的。
“谁?!”
他刚喊出一个字,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
“砰!”
枣木棍沉得很,林愁用了四分力,打得贾东旭闷哼一声,往后猛地一仰,一屁股坐进了尿池子里。臊臭的尿水溅了一身一脸,他疼得倒抽冷气,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大石头,半天没爬起来。
“你他妈谁啊!敢打老子?!”贾东旭又惊又怒,张嘴就要喊人。
林愁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抽。
专挑屁股、大腿、后背这些肉厚的地方落棍,“啪啪”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一棍子下去就是一道紫红的印子,疼得贾东旭嗷唠一嗓子,跟杀猪似的,半夜里传出老远。
“哎吆我操!疼死我了!别打了!别打了!”
“你他妈到底是谁!信不信我师傅弄死你!”
他越嘴硬,林愁手里的棍子抡得越急。枣木棍舞得虎虎生风,力道拿捏得极准——疼是真疼,却绝对不会伤筋动骨,更打不出人命。
贾东旭刚开始还骂骂咧咧放狠话,没挨十棍子就扛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想躲:“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要钱我给你!要东西我也给!别打了!”
他想站起来跑,林愁一棍子抽在他腿弯上,贾东旭“噗通”一声又跪下了,结结实实磕了个头,脑门都磕红了。
林愁闷不吭声,只顾着抡棍子。
抢可儿的奶糖,骂可儿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撺掇棒梗在学校孤立她……这几棍子,不过是先收点利息。
打了约莫两分钟,贾东旭已经喊得嗓子都哑了,瘫在尿池边哼哼唧唧,浑身又臊又臭,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