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胡同口的老槐树,慢悠悠晃着,不紧不慢。自打周会计来过之后,铺子的生意稳了下来,每天修几辆自行车、一两台收音机,流水大概一块多到两块钱,不多,但稳当。林愁每天开门、修活、关门,接妹妹放学,日子过得四平八稳。没人知道,这少年平静的外表底下,正忙着一桩天大的活计——空间里的八亩田地,麦子和水稻,熟了。
之前种的蔬菜占地小,收起来轻松,八亩粮田铺开来,工作量翻了好几倍。林愁靠着空间精神力操控,原本以为不算事,真动起手来才知道难。
麦浪翻滚,稻穗低垂,要一株株收割、码齐,全靠精神力牵引。头天忙了一下午,才收了两亩地,脑袋就昏沉沉的,跟灌了铅似的,太阳穴突突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眼前都有些发花。
他原以为灵泉是万能的,扶着墙挪到灵泉边,灌了两口清冽的泉水,又挖了勺浓稠的灵乳抿了一口。脑子是清凉了几分,四肢的乏力感也退了些,可精神透支的乏劲儿,半点没褪多少。灵泉治外伤、强体魄是一绝,可补不了精神力的亏空,更没法凭空增加精神力的上限。
没法子,只能慢慢来。
他给自己放了假,铺子晚开早关,每天大半时间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歇着,饭都让可儿去门口小馆子买。好在这阵子95号院乱成一锅粥,家家户户盯着自己丢的钱,天天往派出所跑,没人有空来找他的麻烦。易中海焦头烂额,既要应付警察的问询,又要安抚院里怨声载道的住户,威望掉得厉害,压根顾不上跨院的事。贾张氏更是天天哭天抢地,堵着派出所要说法,嗓子都哭哑了,更是没心思找林家兄妹的茬。
足足折腾了三天,才把八亩地的麦子、水稻全收割完,码得整整齐齐堆在空间角落,金灿灿的一片,看着丰收喜人,可新的麻烦紧接着就来——脱粒。
林愁试着用精神力搓稻穗、打麦芒,意念催动着麦穗互相摩擦,想把麦粒搓下来。试了没十分钟,脑袋又开始嗡嗡响,跟过电似的,一阵阵发懵。批量脱粒要的精神力,比收割还大,真玩命干,非得把自己耗晕过去不可。
这年头乡下都是脚踩式脱粒机,人站在机架上蹬踏板,滚筒转着抽打稻穗,再用木锨扬场,风一吹,草屑飘走,留下净谷粒。他哪儿来这机器?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太扎眼了,传出去没法解释。
没法子,只能用笨办法慢慢来。每天抽点精神力,搓个十几二十斤,搓干净了装麻袋。麻袋还是特意从黑市淘的,粗麻布厚实耐磨,五分钱一个,都快抵得上一斤棒子面了。
就这么搓了一个礼拜,才搓出来两百斤稻谷,装了满满一大麻袋,沉甸甸的。再加上半袋搓好的麦子,也有百八十斤。光这点东西,就耗了他不少精神。
光自己搓不是办法,空间里还有好几千斤粮食堆着,照这速度,搓到明年去。
林愁想了想,跑到胡同口喊了板爷——就是常年在巷口拉货的张板爷,拉着个木平板车,靠帮人拉货讨生活,腿脚不利索,人却实在。
“板爷,帮我拉趟货去粮食加工厂呗?”
板爷过来瞅了瞅麻袋,伸手掂了掂,估摸了下重量:“两百斤上下,拉到京郊粮食加工厂,两毛钱。”
“行。”林愁痛快答应,又回屋拎出半袋搓好的麦子,也一起搬上车,“这半袋麦子也一起磨了,钱一块儿算。”
板爷拉着车,林愁跟在旁边,出了胡同,往京郊走。没多大功夫就到了粮食加工厂,院子挺大,机器轰隆隆响着,空气中飘着细细的面粉雾,呛得人鼻子发痒。院里人来人往,都是周边公社、大队送粮来加工的社员,还有城里居民拿口粮来打面的,忙得脚不沾地。
几个工人围着钢磨转,麦子从顶部漏斗灌进去,下面分不同出口出粉,按等级分。最好的麦子磨精粉,叫富强粉,细白细白的,凭票供应,普通人难得吃;次一点的是标准粉,也还算细,是城里干部家常吃的;最次的往里面掺麸皮,颜色发黄,就是寻常百姓家的细粮。还有打米的机器,稻谷倒进去,脱壳出糙米,再碾一遍出白米,糠皮都收集起来,留着喂牲口。
林愁今天主要是打米。
他把稻谷倒出来,倒进打米机的漏斗。工人师傅拉了闸,机器轰隆隆响,谷壳顺着侧边出口出来,成了细细的糠,另一边出来白花花的大米,带着点细碎的米糠。
“师傅,打两遍,要精米。”林愁喊了一声。
这年头精金贵,一般人家吃糙米,碎米糠都舍不得扔,掺着菜吃。他空间里粮多,不在乎这点损耗,吃就吃好的。
“好嘞!”工人应着,等第一遍米出来,又倒进漏斗复碾了一遍。再出来的米,颗颗饱满莹白,几乎没什么糠屑。
没多大功夫,两百斤稻谷打完,出来满满一布袋精米,还有半袋细糠。那半袋麦子也磨了,磨成标准粉,细白的面装了半袋,闻着都有股麦香。
林愁付了五分钱加工费,又多给了板爷一毛钱辛苦费,让板爷把米和面拉回小院。
看着堆在墙角的米袋面袋,林愁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踏实得很。
这才只是一小部分,空间里还有好几千斤粮食,慢慢加工,慢慢吃,足够他和妹妹吃上好几年。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一点点来,隔段时间加工一点,别太扎眼。这年头粮食金贵,谁家一下子冒出几千斤粮食,都得惹人生疑。真被人盯上,追查粮食来源,那麻烦就大了。
他盘算着,以后每个月拉个一两袋去加工,就说是乡下亲戚送的,或是黑市换的,零零散散的,不显眼。
正想着,胡同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哭骂声,隐约是贾张氏的声音,像是从派出所那边回来,又在院里撒泼。
林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失窃案还没个眉目,易中海的日子,怕是越来越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