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龙哥的男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是啊,赵公子让我们来接你换个地方。”
龙哥的声音冰冷刺骨。
“这里确实配不上丁市长的身份。”
丁义珍听到这话,激动得浑身发抖。
“谢谢赵公子!谢谢龙哥!”
“带走。”
龙哥一挥手。
身后的两名黑衣大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丁义珍的胳膊。
他们没有走向迪厅的正门,而是直接将丁义珍拖向了后巷的一个偏僻出口。
丁义珍感觉有些不对劲。
“龙哥,咱们去哪儿啊?我的行李还在地下室……”
“你用不着行李了。”
龙哥冷哼了一声,推开后巷的铁门。
巷子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
车门拉开,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两名大汉毫不客气,直接将丁义珍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车厢里。
“你们干什么!”
丁义珍终于慌了,他拼命地想要爬起来。
“龙哥,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龙哥站在车厢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丁市长,美国这地方,眼线太多了。”
龙哥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有人怕你在这边不安全,万一被汉东那边的人查到,你会乱咬人。”
“所以,上面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去处。”
龙哥顿了顿,语气变得分外阴森。
“非洲,刚果金。”
“那里有个私人铜矿,缺几个挖矿的苦力。”
听到“非洲”和“挖矿”这几个字。
丁义珍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虽然落魄,但他不傻。
去非洲那种战乱纷飞、条件恶劣的私人矿场。
那就等于是去了人间地狱!
那是一个永远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地方,是真正的杀人灭口!
“不!我不去非洲!”
丁义珍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拼命地向车门爬去。
“我要见赵公子!我要见高小琴!”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为山水集团立过功,我手里有他们的账本!”
龙哥冷冷地看着他。
“就因为你手里有账本,你才必须得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龙哥对车厢里的大汉使了个眼色。
一名大汉直接掏出一个带有强效麻醉剂的针管。
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丁义珍的脖子里。
丁义珍的挣扎瞬间变得微弱起来。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他终于明白。
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功臣,自己只是一块随时可以丢弃的抹布。
祁同伟,高小琴,赵瑞龙。
这些他曾经拼死巴结的权贵,现在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彻底抹除他存在过的痕迹。
“砰!”
货车的后门被重重地关上。
汽车发动,消失在洛杉矶漆黑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
汉东省委家属大院,八号楼。
高育良的书房里,灯光柔和,却化不开空气中那股凝重的气氛。
高育良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资治通鉴》,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笔直地站在书桌前。
他的脸色显得十分难看,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老师。”
祁同伟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急迫。
“侯亮平和赵东来已经彻底联手了。”
“他们不仅在查大风厂的案子,还在死咬着陈海的车祸不放。”
祁同伟咽了一口唾沫。
“赵东来那个混蛋,竟然敢绕开省厅,私自调取了当晚事发路段的周边监控盲区录像。”
“他们这是在公然挑衅省厅的权威!”
高育良慢慢地合上手里的书。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一块绒布细细地擦拭着。
“同伟啊。”
高育良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洞察力。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敢绕开你这个省公安厅长去查案?”
高育良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盯着祁同伟。
“是因为他们不信任你。”
“是因为在他们眼里,你祁同伟,就是陈海车祸案和丁义珍潜逃案的最大嫌疑人!”
祁同伟脸色一变。
“老师,我可是清白的!”
祁同伟赶紧辩解。
“陈海是我的同门师弟,丁义珍跑路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清不清白,自己心里清楚。”
高育良冷哼了一声,根本不听他的狡辩。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和山水集团走得太近。”
“现在好了,丁义珍跑了,大风厂起火了。”
“所有的屎盆子,随时都可能扣在你的头上。”
高育良将眼镜重新戴好。
“你现在还想着怎么去阻挠侯亮平和赵东来办案?”
高育良猛地拍了一下书桌,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这是在掩耳盗铃!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祁同伟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他知道,在这个老师面前,自己所有的算计都像透明的一样。
“老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祁同伟低下头,恭敬地求教。
高育良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祁同伟的面前。
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得意门生。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同伟,你是一个共产党员,是汉东省的公安厅长。”
高育良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透着一股大义凛然的政治正确。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跟侯亮平斗气。”
“而是要好好向你这个小师弟学习!”
高育良重重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学习侯亮平那种铁面无私、敢于碰硬的办案精神!”
“你要好好反省一下,不要忘记了你作为一个公安厅长的本分!”
祁同伟愣住了。
他完全没明白高育良这番大道理背后的真实用意。
高育良看着他这副愚钝的模样,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你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高育良压低了声音,抛出了最核心的指令。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你手里的权力,去干一件震惊全省的大事!”
高育良紧紧地盯着祁同伟的眼睛。
“你必须,亲自把出逃的丁义珍,给我抓回来!”
这句话。
犹如一道惊雷,在祁同伟的耳边炸响。
把丁义珍抓回来?!
祁同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丁义珍手里捏着他祁同伟在山水集团洗钱、拿干股的全部致命铁证!
如果丁义珍被抓回来,落到了侯亮平或者沙瑞金的手里。
那他祁同伟的政治生命,甚至他这条命,就彻底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