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的声音抖得厉害。
“如果赵东来借题发挥,把嫖娼案往贪腐案上引,陈清泉一旦开口,我们就全完了!”
祁同伟握着手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蠢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
祁同伟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陈清泉是谁?
那可是汉大帮的核心成员!
当年,陈清泉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贴身大秘书!
是高育良一手把他从省委办公厅,安排到了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副院长的。
这是高育良在京州市司法系统埋下的一颗最重要的钉子。
代表着汉大帮对京州司法裁决的绝对控制权。
现在。
这颗最重要的钉子,竟然因为嫖娼,被李达康手下的赵东来当场拔掉了!
这不仅是打了祁同伟的脸。
这更是狠狠地抽了高育良书记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赵东来这是在报复我调走程度。”
祁同伟的眼神变得分外阴冷毒辣。
“他在跟我玩釜底抽薪!”
“小琴你别慌。”
祁同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清泉是副厅级干部,市局抓了他,没有省纪委或者市委的授权,他们无权擅自处置。”
“我马上给赵东来打电话,以省厅的名义强行把人要过来!”
挂断高小琴的电话。
祁同伟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披,直接拨通了赵东来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祁同伟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喂,祁厅长,这么晚了有何指示啊?”
赵东来的声音十分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悠闲。
“赵东来,你少给我装蒜!”
祁同伟怒火中烧,根本不讲任何官场客套。
“你是不是派人去山水庄园抓了陈清泉院长!”
“你马上给治安支队下命令,立刻放人!”
“放人?”
赵东来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祁厅长,这恐怕办不到。”
赵东来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强硬无比。
“陈清泉涉嫌嫖娼,证据确凿,现场录像拍得清清楚楚。”
“我们市局正在按程序对他进行行政拘留和询问。”
赵东来毫不退让。
“祁厅长,您身为省公安厅长,难道要公然包庇一个嫖娼的干部吗?”
祁同伟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赵东来!你少拿大帽子压我!”
祁同伟厉声呵斥。
“陈清泉是省管干部,就算他违纪,也轮不到你们市局的治安支队来审问!”
“你立刻把人移交到省厅治安总队,由省厅接手调查!”
祁同伟搬出了省厅的级别来压人。
他知道,只要人到了省厅,他有一万种方法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不了就是个作风问题,给个内部处分,总比让赵东来深挖出大风厂的经济问题要好。
然而。
赵东来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
“祁厅长,实在对不起。”
赵东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决绝。
“抓捕陈清泉,是市委李达康书记亲自下达的‘扫黄打非’专项行动。”
“李书记已经明确指示,任何人、任何级别,只要触犯了法律,市局必须一查到底。”
赵东来冷笑了一声,抛出了最后的挡箭牌。
“您要是想调人。”
“请您直接找李达康书记,或者找省委沙书记批条子。”
“只要他们发话,我赵东来立刻放人!”
说完。
赵东来没有给祁同伟任何继续施压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
祁同伟气得把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卧室的墙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赵东来!李达康!”
祁同伟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
他知道,赵东来是铁了心要用陈清泉来祭旗了。
去求李达康?
那简直是自取其辱。
去求沙瑞金?
沙瑞金正愁找不到汉大帮的把柄,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祁同伟在卧室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陈清泉一旦扛不住审讯,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仅山水集团完蛋,他祁同伟在山水集团洗黑钱的那些勾当也全都得曝光。
“不行,必须找老师!”
祁同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一个公安厅长能够控制的范围。
只有高育良出面。
凭借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无上权威,才有可能从李达康的嘴里,把陈清泉这块肥肉硬生生地抢下来。
祁同伟立刻穿好衣服,抓起车钥匙,连夜冲出了公寓。
凌晨三点。
祁同伟的专车,停在了省委家属大院八号楼的门前。
他急促地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
吴惠芬披着衣服打开了门,看到满头大汗的祁同伟,有些惊讶。
“同伟?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吴老师,快让我见老师,出大事了!”
祁同伟顾不上换鞋,直接冲进了客厅。
高育良听到动静,已经披着一件厚重的睡衣,从二楼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高育良站在楼梯上,看着像热锅上蚂蚁一样的祁同伟,皱了皱眉头。
“老师!”
祁同伟几步跨上楼梯,站在高育良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陈清泉在山水庄园,被赵东来的人抓了!”
“罪名是嫖娼!”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高育良的脑门上。
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省委副书记。
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的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楼梯的木质扶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什么?”
高育良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的震惊和暴怒。
“陈清泉被抓嫖?”
高育良死死地盯着祁同伟。
“他一个中院的副院长,跑去山水庄园嫖娼,还被市局抓了个现行?”
“是!”祁同伟咽了一口唾沫。
“赵东来这是蓄谋已久的,他们连执法记录仪都拍下来了。”
“陈清泉那个蠢货,还对着镜头说他是在学外语!”
高育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耻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清泉是他的前秘书,是他高育良一手带出来的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