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竟然因为这种最下流、最龌龊的罪名,被李达康的人当众扒了裤子!
这不仅是打了他高育良的脸。
这等于是拿着一盆大粪,直接扣在了整个汉大帮的头上!
“蠢猪!无可救药的蠢猪!”
高育良猛地睁开眼睛,压低了声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咆哮。
“我怎么教出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祁同伟赶紧凑上前。
“老师,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陈清泉手里掌握着大风厂股权案的司法底牌,一旦赵东来把案子移交给反贪局。”
“侯亮平顺藤摸瓜,山水集团就彻底完了!”
祁同伟急切地哀求道。
“您必须马上给李达康打电话,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强令他们把人移交给省厅!”
“只要人在我们手里,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高育良看着焦急万分的祁同伟。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寒芒。
他没有去拿电话。
而是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扶手的手。
“同伟啊。”
高育良的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捞人?”
高育良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陈清泉在嫖娼的时候,想过自己是法院副院长吗?”
“他被人按在床上拍录像的时候,想过我这个老师的脸面吗?”
高育良转过身,背对着祁同伟,一步一步地向二楼的书房走去。
“老师!”祁同伟急了,跟在后面喊道。
高育良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
高育良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壮士断腕的无情。
“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嫖客,谁去保他,谁就是引火烧身。”
“这件事,我管不了,也不会管。”
高育良走进了书房。
“可是老师,他要是开口乱咬……”祁同伟惊恐地喊道。
“他敢!”
书房里,传出高育良那斩钉截铁的暴喝。
“告诉陈清泉。”
“如果他还有最后一点党性,如果他还想保住他的家人。”
高育良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就把这件事,死死地定性在作风问题上!”
“敢多说半个字,我亲自送他上刑场!”
砰!
书房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祁同伟呆呆地站在走廊上。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老师,放弃了陈清泉。
就如同丢掉一块沾满粪便的破抹布一样。
祁同伟知道。
汉东省政法系统的这层窗户纸,终于被彻底捅破了。
侯亮平和赵东来联手刺出的这把尖刀。
已经狠狠地扎进了汉大帮的心脏。
汉东省政府大院,一号办公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常务副省长办公室的落地窗上。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中却仿佛飘荡着一丝化不开的寒意。
赵东源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明前龙井。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站在桌前的秘书长侯勇。
侯勇的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内部绝密通报。
“赵省长,昨晚京州出了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侯勇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官场中人特有的警觉。
“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在山水庄园被市局扫黄大队当场抓获。”
侯勇咽了一口唾沫,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市局局长赵东来亲自带的队。”
“破门的时候,陈清泉正和一个俄罗斯籍的失足妇女在床上。”
“他甚至还对着执法记录仪狡辩,说自己是在学外语。”
听到这个荒诞的借口,赵东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学外语?”
赵东源摇了摇头,将茶杯放回桌面上。
“这位陈副院长,还真是死到临头都不忘给自己找个风雅的台阶下。”
赵东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太清楚陈清泉这个名字在汉东官场代表着什么了。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法院副院长。
这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曾经的贴身大秘书,是汉大帮安插在京州司法系统里最重要的一根定海神针。
“赵东来好大的胆子啊。”
侯勇在一旁心有余悸地感叹。
“山水庄园那种地方,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市局的治安支队怎么敢直接去端高小琴的老巢?”
“更何况抓的还是高育良书记的门生,这等于是直接在汉大帮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赵东源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规律而清脆的“笃笃”声。
“老侯,你觉得赵东来有这个胆子吗?”
赵东源一语道破天机。
“赵东来是个聪明人,没有背后大老板的死命令,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碰山水庄园和陈清泉。”
侯勇猛地反应过来。
“您是说……这是李达康书记亲自授意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赵东源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
“李达康被我们省政府的经济封锁逼到了绝路。”
“沙瑞金虽然保住了他的政治生命,但他必须立刻拿出实打实的投名状,来证明自己反腐的决心。”
赵东源站起身,走到那一整面墙的汉东省行政地图前。
“大风厂的烂摊子,李达康背不起。”
“他必须找一个分量足够重的人出来顶罪,把大风厂民怨沸腾的责任全部推出去。”
赵东源的手指,在地图上京州市中级法院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陈清泉,就是最好的一只替罪羊。”
“既能给沙瑞金交差,又能狠狠打击汉大帮,还能把大风厂的司法黑幕揭开。”
赵东源转过身,看着侯勇。
“李达康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啊。”
侯勇听得后背发凉。
这些省委常委级别的博弈,简直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那高育良书记那边……”侯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高育良是个老狐狸。”
赵东源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