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与李怀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有陈颜这块挡箭牌。
穿过喧闹的大厅,众人步入隔壁静谧的包间。
门开,满桌珍馐扑面而来:樟茶鸭皮脆肉嫩,豆瓣鱼鲜辣入味,干烧鱼翅浓油赤酱,开水白菜清雅脱俗。色香味俱全,尽显川菜精髓。
然而,王副部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眉头紧紧锁住。
完了。
杨厂长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马屁拍到了马蹄上!这阵仗太过铺张,尤其是那道干烧鱼翅,足以让他背上沉重的包袱。他想开口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般发干,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李怀德再次站了出来。
他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王部长别多心,看着热闹,其实都是些家常便饭,没什么稀罕物。”
护城河里的鲜鱼,食堂圈养的肥鸭,这便是今日席面上的主角。
至于那盘色泽晶莹剔透、疑似珍稀海味的“鱼翅”,李怀德夹起筷子,故作神秘地顿了顿。他一脸正色地解释道,那是崔师傅凭一己之力,用大白菜根部精心雕琢而成的“赛鱼翅”。
“哪能真用那种昂贵玩意儿糟蹋呢?吃的就是个心意和新鲜。”李怀德拍着大腿,语气中满是自豪,“咱们这位崔师傅,手艺那是真绝!同样的食材,经他之手便如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这一手功夫,在座的各位算是开了眼了!”
这番话圆融无缺,巧妙地将原本可能引发争议的“奢华宴请”话题,强行扭转成了对民间厨艺的赞叹。
杨厂长听得目瞪口呆,看着身旁侃侃而谈的李怀德,心中那股轻视之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叹:这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副部长的眉头也随之舒展。他挑起一筷那“白菜鱼翅”放入口中,咀嚼间,爽脆的口感混合着浓郁的高汤鲜味在舌尖炸开,竟真有几分名贵海产的质感。
放下筷子,他目光扫过满脸堆笑、谦卑低头的李怀德,又落在旁边气定神闲、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陈颜身上,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
“新来的厨师,有两把刷子。”王副部长指着那盘菜,评价道,“手艺精湛,脑子更活络。”
一场可能爆发的 ** ,就此烟消云散。
杨厂长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早已湿透,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而李怀德表面谦逊,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副厂长的位置,这下算是彻底坐稳了。
王副部长随即转头看向陈颜,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陈主任,你们供销社真是卧虎藏龙啊。”
这句话分量极重。杨厂长与李怀德心头剧震,抬头望向陈颜时,眼中的情绪已从敬畏升华为一种近乎狂热的追随。他们意识到,跟着这样的人物,不仅有肉吃,更有坦荡的未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赞誉,陈颜只是淡然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王副部长过奖了。我不过是个做小买卖的,顺手帮大伙儿解决些实际困难罢了。”
轻描淡写间,举重若轻。这种格局,让在场众人暗自折服。
王副部长朗声大笑:“好一个‘顺手’!来,吃饭!”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王副部长主动举杯,郑重其事地向陈颜敬酒:“今天,我必须敬陈主任一杯。为了咱们华夏钢铁工业的未来,干杯!”
宴席在浓烈而融洽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王副部长一行乘车离去,留下的一百万资金则稳稳留在了轧钢厂账上。陈颜在嘱咐工程师落实培训事宜并妥善安排款项后,并未多留,而是迈着悠闲的步伐,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而对于棒梗家那位大爷来说,某种难以言喻的“幸福生活”,似乎正悄然拉开序幕……
南锣鼓巷的青砖灰瓦间,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市井烟火气。陈颜将轧钢厂那股子躁动与狂热远远抛在脑后,脚步轻缓地踱进这条老胡同。此时正值饭点刚过,供销社门前人头攒动,下工归来的工人们手里攥着空荡荡的不锈钢饭盒,脸颊上泛着因摄入高热量食物而浮现的油光。他们三五成群地围聚在门口,眉飞色舞地复盘着中午那顿令人惊艳的盒饭。
“那土豆炖肉简直绝了!”有人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感叹,“肉块硕大,入口即化,比过年时的席面还要硬实。”
“最妙的是不要票!”旁人接茬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六毛钱一份,这性价比,值回票价。”
“明天还开吗?我得再去抢一份。”
空气中交织着饭菜的余香与人群散发的汗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嗅觉记忆。推开玻璃门,秦淮茹正低头拨弄着算盘,清脆的珠算声噼啪作响,身旁的林晚秋则手持账本,笔尖飞舞,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察觉到来人,秦淮茹抬起头,眼神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主任,您回来了。”
“今日战果如何?”陈颜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桌面的账册。
“全光了!”秦淮茹压不住眼底的兴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六百份盒饭,不到一小时便被抢购一空。”她将厚重的账本推至陈颜面前,指尖点在最后一行数字上,“仅盒饭一项,今日营收五百九十六块八毛。”
五百九十六块八毛。
这个数字在当下无异于一笔巨款。陈颜微微颔首,神色未变。在这个物资匮乏、凭票供应的年代,一顿能让人放开肚皮吃肉的大餐,对底层百姓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种刚需带来的爆发力,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之前让你搬到我办公室的那两个纸箱,安置妥当了吗?”陈颜话锋一转,并未多言账目之事。
“已妥善存放,就在您办公桌底下。”秦淮茹虽然心中好奇箱内何物,但深知分寸,并未多问一句。
“好。”
陈颜不再停留,穿过喧闹的前厅,推开通往后院的小门。院子里,何雨柱带着马华和新入职的刘兰正在水池旁忙碌。巨大的铁锅被刷得锃亮,三人身上溅满了油星,却个个干劲十足。见到陈颜,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主任,下午好啊!”
陈颜含笑点头,随即转身步入自己的 ** 办公室。随着木门合拢,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屋内光线微暗,陈颜反手落锁,径直走到书桌后。他弯下腰,从桌底拖出两个半人高的牛皮纸箱。箱体朴素无华,没有任何标识。
他撕开其中一个箱子的胶带,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蓝色塑料瓶。取出其中一瓶,瓶身是后世常见的保健品包装风格,标签上印满外文,最醒目的莫过于几行加粗英文:“Super Kidney treasure”。
拧开瓶盖,倒出几片褐色药丸,一股淡淡的中草药香气扑鼻而来。
【超级肾宝】,每瓶26片。用法明确:一日三次,一次两片。恰好满足一整天的用量。主打固本培元,长效调理,药效温和而持久。
指腹轻轻摩挲过粗糙的箱壁,陈颜将那只空瓶妥帖归位,随即探手入箱深处,指尖触碰到另一组截然不同的物件。
那是一摞叠放整齐的淡蓝色方盒,包装极简,没有任何繁复的花哨设计,正 ** 印着一枚冷冽的菱形图案,下方几行英文缩写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Viagra】。
单盒八片,剂型精准,主打的就是一个雷厉风行,专治各种突发状况下的力不从心。
目光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药物间流转,陈颜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一者着眼于长远调理,夯实根基;一者侧重于即时爆发,解决燃眉之急。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那位平日里总把腰杆挺得笔直的易中海,这回恐怕真要彻底告别“难言之隐”,重塑自信了。
但他并未急于封存这些战利品。
陈颜起身拉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只早已清洗洁净、泛着冷光的医用玻璃试剂瓶。紧接着,他又拎起另一只瓶子——那是他提前备好的货,标签早已替换成了国产日化品牌【妇炎洁】,看似寻常,内里却藏着惊天的秘密。
两样东西并排摆在桌面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称美。
看着眼前这三件精心准备的“道具”,陈颜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也是最核心的一步:定价。
这是一门艺术,也是一场心理博弈。
免费?绝不可能。人性使然,唾手可得的廉价品往往被视为草芥。更何况,这种能颠覆生理认知的“神效”,一旦无偿赠送,带来的不是感激,而是深入骨髓的猜忌与恐惧。对方会怀疑这是陷阱,是某种未知的诅咒。
低价?同样不行。若是十块八块打发过去,不仅无法体现这药物的稀缺价值,更会让陈颜辛苦搭建的“渠道”显得掉价。真正的恩惠,必须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他要让易中海感到切肤之痛。只有当金钱的流失带来真实的肉搏感时,这份人情才会如烙印般刻进对方的灵魂深处,转化为绝对的敬畏与忠诚。每一次使用,都是对这笔交易的一次重温,都是对施予者权势的一次确认。
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对方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