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魂?这是天大的造化!”刘海中一把拽过儿子,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把他推到易中海面前,“老易,你看看我们家光天!别看年纪小,十四岁就跑去火车站扛包,干了两年苦力,那力气绝对错不了!”
四合院里的街坊心里都有杆秤。刘光天虽然书没念好,但在出大力气的活儿上,确实是个把好手。
易中海站在中间,目光在两个少年身上扫过,心里的那架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闫家和刘家,分别是院里的三大爷和二大爷,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主事人。把这两个名额分下去,既给了面子,又平衡了关系,谁也挑不出理来。再细想,闫解成性格老实细致,正好去管需要小心眼的肉食区;刘光天力气大且粗线条,负责搬运重物的米面区简直是量身定做。
一念至此,易中海心中已有了定夺。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者特有的威严姿态:“行吧,我看解成和光天都挺踏实。这事儿就先这么定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丑话说在前头!这机会是陈主任看在我的薄面上给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俩要是敢偷奸耍滑,别说是陈主任,我第一个收拾你们!”
“听见没!”闫埠贵和刘海中几乎异口同声,对着自家儿子低喝一声。
“听见了!”两个少年吓得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闫埠贵激动得脸颊绯红,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感激涕零的话:“谢谢一大爷!谢谢陈主任!”
刘海中也喜上眉梢,看自家儿子此刻都觉得眉清目秀了几分。
其余几家没被点名的,虽有些失落,但见着一大爷亲自拍板,而且选的都是院里其他管事人的孩子,也就只好咽下这口气,不再多言。
见众人都无异议,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抛出了第二个重磅消息:“好了,第一桩事敲定。还有第二件!”
他环视四周,压低声音说道:“陈主任的供销社如今生意红火,进货量剧增,尤其是到了晚上,大型卡车送货更是家常便饭。光靠那两个正式工,根本忙不过来。”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所以,陈主任授权我,在院内组建一支临时的卸货突击队!只要下班后有空闲的年轻人,都可以报名参与!”
“活儿绝不白干,现结!一车货卸完,现金立马到手。具体单价我跟陈主任敲定过了,绝对比你们在外头瞎混强!”
这句承诺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四合院里年轻人们压抑已久的渴望。
虽然只是临时工,但真金白银摆在眼前,谁能拒绝?
“一大爷,算我一个!”
“下班我就去,我也报名!”
“别争了,带我一个!”
喧嚣声此起彼伏,全院大会在一片近乎癫狂的兴奋中草草收场。
陈颜这一手玩得漂亮。除了那两个正式编制,他更组建了一支能搞副业的卸货队。这意味着,院里几乎所有手脚利落的青年,都欠了他一个人情。
落选者虽有失落,但卸货队的门槛又给了他们新的盼头;而入选的闫家刘家,更是将这份感激刻进了心里。
这一夜,槐花巷无眠。
有人憧憬着富裕生活,有人盘算着怎么挤进卸货队,也有人捶胸顿足,懊恼自家没生出个壮劳力。议论声持续到深夜,才随着月色一同沉寂。
次日清晨,陈颜草草扒了两口饭,便直奔街道办事处。
王主任正捧着那个标志性的巨大搪瓷缸子抿茶,见陈颜推门而入,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陈大忙人,稀客啊!”
他连忙放下茶缸,殷勤地起身让座,“快坐快坐,里面请。”
“王主任客气了。”陈颜也不寒暄,落座后单刀直入,“今天来,是有桩事想请您帮忙协调。”
“瞧您说的!”王主任大手一挥,拍得胸口砰砰作响,“您的事就是咱们街道的大事!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陈颜的供销社如今是街道的摇钱树,不仅解决了就业难题,还丰富了物资供应。更重要的是,这位背后有人的主儿,巴结还来不及呢。
陈颜对他这态度颇为满意,继续说道:“供销社扩建,人手还是紧。我昨晚仔细盘算过,还得再招几个。”
“哦?”王主任眼睛瞬间亮了。
多一个岗位,就多一份政绩,待业青年的压力就小一分。这是好事啊!
“还需要几人?什么岗位?您尽管吩咐!”
陈颜缓缓伸出一只手掌,五根手指张开。
“五个。”
“五个?!”
王主任的音调不由自主地拔高,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五个。”陈颜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全是女同志。二楼打算盘算开个书店,缺个懂点文化的售货员;一楼涵盖日用品、食品还有生鲜,得有个手脚麻利的理货兼销售;烟酒专柜和贵重物品区各需一人,最后还得配个账房先生般的收银员。”
他把这摊子事掰开了揉碎了讲得明明白白。
紧接着,他又抛出了一颗重磅 ** :“待遇方面,我陈颜绝不画大饼。书店那岗要脑子灵活,试用期三十五;理货员照旧,三十块;收银员管钱袋子,四十五。”
“嘶——”
王主任倒吸一口凉气,眼球差点瞪出来。
又是高薪!
这位陈主任出手阔绰得让人心惊肉跳,简直是在烧钱换名声。
“行!没问题!”王主任激动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陈主任,您这是给我送财神爷来了啊!”
此刻在他眼里,陈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您先喝茶歇着,我去摇人!保证下午把人都给您塞满!”
话音未落,王主任卷起一阵风似的溜出了办公室,只留下陈颜独享片刻清静。
街道办的效率确实恐怖。
王主任像是打了鸡血,把能联系的亲戚朋友全动员了。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炸翻了整个片区。一听说是供销社招工,还是月薪三十起步的女工,无数待业家庭疯了般托关系、找门路,恨不得把祖坟冒青烟的本事都用上。
办公室门槛被踏平不说,王主任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像筛沙子一样严格把关,只挑最稳妥的人选。
下午四点,夕阳西下。
满头大汗的王主任领着五个姑娘挤进了办公室,身后还跟着几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陈主任,久等了!人齐活!”
陈颜放下茶盏,目光如炬,缓缓扫过眼前这群年轻女孩。
她们大多十 ** 岁,衣着朴素得几乎看不出款式,脸上交织着紧张、拘谨,以及压抑不住的希冀。
“这四个,都是咱街坊邻居家的闺女,根正苗红,底子干净。”王主任指着其中四个眉眼灵动的姑娘介绍道。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稍微顿了一下,目光移向角落那个略显沉默的身影。
“这个……叫林晚秋。户口不在城里,是从乡下迁过来的。”
陈颜的视线随之锁定在林晚秋身上。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皮肤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健康小麦色。尽管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却难掩那张脸的惊艳。
清澈见底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小巧的红唇。
那是种未经雕琢的天然璞玉之美,即便身处尘埃,也自有一份傲人的清丽。
指尖深深陷入粗布衣角,林晚秋将头埋得更低,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尘埃里。周遭的目光如芒在背,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这姑娘家里遭了难,投奔亲戚也被拒之门外。”王主任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歉意,“我看她老实本分,是个肯吃苦的,就厚着脸皮带过来了。陈老板若是不喜,我这就让人换人。”
** 年,城乡二元结构如同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亘在无数人的命运之间。城市户口是金饭碗,农村身份则是原罪。招工指标向来向城里人倾斜,王主任此举,无疑是顶着风险行善。他亦是心动于林晚秋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心想这般容貌放在供销社柜台后,便是行走的广告牌,这才起了恻隐之心。
其余四名待业女青年交换着眼神,那目光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优越感。在她们眼中,这个来自乡野的土丫头,注定只是陪跑的配角。
陈颜并未立刻接话。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那个微微颤抖的身影上。素颜之下,眉眼如画,气质出尘,即便置于后世,也足以被称为女神级的人物。做售货员,这张脸确实能为店面增添不少光彩。但他并不在意那些虚名,更不屑于用户籍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在他的商业版图里,唯有能力与态度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林晚秋?”
男声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晚秋浑身一僵,过了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抬头。”
她迟疑片刻,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眸子里盛满了怯意与不安,如同受惊的小鹿,匆匆掠过陈颜的面容后,又迅速垂下。
“为何想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