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满脸尘土的工人再也按捺不住,他双眼放光,甚至顾不上手中饭盒滚烫,抓起筷子便夹起那块最大的五花肉送入口中。
就在牙齿咬合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肥肉入口即化,浓郁的脂香在舌尖疯狂迸溅;瘦肉则炖煮得酥烂入味,却又保留着一丝韧劲。咸鲜浓郁的酱汁渗透进每一丝肌理,直击灵魂。
“香!”
汉子含糊不清地吼出一声,随即狼吞虎咽地扒拉了一大口米饭。那是粒粒饱满的新米,裹挟着肉汁,堪称人间至味。
在周围众人嫉妒得发狂的目光注视下,这名工人风卷残云,不过几分钟工夫,一整盒饭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用米饭将盒底最后一点汤汁刮得干干净净,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脸上洋溢着的满足感,比过年还要灿烂。
“值!太特么值了!”他冲着围观人群高声喊道,“这味道,比我家过年杀猪菜还正点!”
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引信的 ** 桶。
“给我来一份!”
“我要两份!给我婆娘也带一份!”
“别挤!都排好队!”
原本有序的人群瞬间沸腾,无数双眼睛变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皱巴巴的毛票,像发了疯一样往前涌动。那阵仗,简直比当年抢购年货还要疯狂。
“大家冷静!排好队!”秦淮茹扯着嗓子大喊,急忙示意马华上前维持秩序,生怕发生 ** 故。
何雨柱站在柜台后,看着眼前这火爆至极的场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不动声色地瞥向身旁——林晚秋正低着头,飞快地为每一个新领餐的人配发筷子。
因着厨房的热气和忙碌,少女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额前的碎发被细汗打湿,贴在光洁的肌肤上,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美感。
真好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何雨柱便迅速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指挥后厨加快速度出餐。
供销社的盒饭,宛如一颗深水 ** ,激起千层浪。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附近的工厂工人、胡同里的居民,甚至闻讯从远处赶来的食客,将整个南锣鼓巷供销社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仅仅不到半小时。
“卖完了!今天的份全抢光了!”马华爬上柜台,声嘶力竭地宣告结果。
数百份精心准备的盒饭,竟在眨眼间销售一空。
后面没抢到的人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哀嚎声响成一片。
“同志,明天还有吗?”
“明天一定多做点啊!”
面对众人的挽留,秦淮茹笑着安抚道:“大家放心,明天肯定有!而且数量会比今天更多!”
这番话总算稳住了人心,人群虽然恋恋不舍,却也只能慢慢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以及空气中那股久久不散、令人回味无穷的肉香。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满是油渍的桌角。何雨柱、秦淮茹、马华与林晚秋四人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椅背上,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吝啬给予。然而,在这具具疲惫躯壳之下,涌动的却是难以抑制的狂热。
“秦姐,验货。”何雨柱嗓音沙哑,眼底却闪烁着野兽般的精光,“这一票,到底成了多少?”
秦淮茹早已将那一堆零碎票据塞进布袋,此刻正倒扣在桌面上。哗啦一声,毛票与钢镚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她与林晚秋指尖翻飞,清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十分钟的死寂后,秦淮茹缓缓抬头,指尖微颤,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柱子……单是盒饭一项,入账三百二十块五毛。”
三百二十!
这两个数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何雨柱和马华的心口。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喉结剧烈滚动。这笔钱,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瞬间失语。
***
四九城深处,某处老旧的四合院厢房内。
王建国屏住呼吸,双手捧起两只白色饭盒,宛如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轻轻搁在斑驳的木桌上。门帘掀开,婆娘李秀梅瞥见那东西,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你脑子进水了?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也值得你这么供着?”她的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一份菜六毛,米一毛,两份合起来一块四。”王建国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手指勾住饭盒边缘,猛地揭开了盖子。
“一块四?!”李秀梅尖叫出声,音调陡然拔高八度,“那可是咱们家整整一周的菜金!老王,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骂声戛然而止。
一股霸道至极的肉香,混合着米饭特有的清甜,如同实质化的烟雾,瞬间蛮横地充斥了整个狭小空间。那是红烧猪肉炖粉条独有的气息,浓烈、醇厚,带着令人窒息的 ** 力。
李秀梅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浑浊的喘息。
里屋的门被推开,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探了出来。两个孩子循味而来,目光死死锁住桌上那层晶莹剔透、红亮诱人的肉片,小儿子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真……真是肉!”小家伙瞪大了眼,瞳孔里映出那块五花肉的倒影。
王建国得意洋洋,筷子精准地夹起最大的一块五花肉,顺势塞进儿子嘴里。孩子眼睛眯成两条缝,幸福的表情几乎要溢出来。
“媳妇,你也尝尝。”王建国又递过一块,眼神温柔。
李秀梅迟疑了一瞬,终究敌不过那股勾魂摄魄的香气。她张开嘴,肉片入口的瞬间,脂肪在舌尖化开,咸鲜的滋味在口腔中炸裂。那一刻,她仿佛灵魂出窍,从未尝过如此极致的味道。
“这……”
“不用粮票。”王建国压低声音,吐出这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要票。”
李秀梅彻底沉默了。她默默拿起筷子,给大女儿也夹了一块肉,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一家四口围着这两份盒饭,埋头苦吃,无人言语,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饭后,王建国望着空荡荡的饭盒,长舒一口气,满脸陶醉:“秀梅,这钱花得值。你看孩子们那个高兴劲儿。我决定了,以后咱省着点,每逢周日,必须买一回,给孩子补补身子。”
李秀梅没反驳,算是默许。她拿起那两个洁白的一次性饭盒,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这材质真不错,结实得很,扔了怪可惜的。”
“人家供销社说了,这盒子耐火,还能引火。”王建国笑着,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盒子叠放整齐,置于灶台边沿,“留着,明早生炉子正好用。”
午后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那张略显斑驳的小方桌上。何雨柱、秦淮茹、马华还有林晚秋四人围坐一圈,正就着卖剩的最后几份盒饭对付午餐。
“师父,我是彻底折服了!”马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种阵仗?跟饿狼扑食抢命似的!”
何雨柱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嘴上却还得端着:“全靠主任运筹帷幄,咱就是听令干活的粗人。”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了旁边的林晚秋。这姑娘吃饭斯文得很,细嚼慢咽间,脸颊因刚才的忙碌泛着淡淡的红晕,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一旁的秦淮茹将这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并未言语。
饭毕,何雨柱抹了抹嘴站起身来。刚走到门口,视线便被一道身影吸引——一个身着蓝色工装的女孩子正探头探脑地张望,正是轧钢厂的刘兰。
“刘兰同志。”何雨柱主动招呼了一声。
听到声音,刘兰眼睛猛地一亮,小跑过来,双手绞在一起,紧张得有些结巴:“何……何师傅,我……我就是想打听个事……”
何雨柱没让她继续忐忑,直接截断话头:“我跟主任打过招呼了,他点头了。你下午回厂里办交接手续,顺当的话,明儿一早就能来上班。”
“真……真的?”刘兰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别客气,好好干就行。”何雨柱随意摆摆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此刻的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当家做主”。
临近下班时分,陈颜从后院悠悠踱步而来。
看着那几个虽然满身疲惫,但眼神中透着兴奋劲儿的年轻人,陈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今天干得不错。”
众人闻声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肃然站立。
“主任!”何雨柱带头喊了一嗓子。
陈颜微微颔首,走到何雨柱跟前,目光平静如水,却莫名让人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今天的成功,不过是冰山一角。”
“主任请吩咐。”何雨柱收敛神色,恭敬问道。
“今日销量突破三百,仍有大量顾客空手而归。明日备货量,翻倍至六百份。”
此言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嘶——”马华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六百份?这是要把桌子掀了的节奏啊!
秦淮茹和林晚秋也是一脸错愕。今天三百多份已经让她们忙得脚不沾地,翻倍的量,这怎么可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