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轧钢厂准八级钳工,月薪九十二元。在那个年代,这不仅仅是高薪,更是阶级跃升的象征。老两口无子无女,生活开销极简,多年来滴水穿石般的积蓄,足以支撑起一笔不小的数目。
几百块钱,对他来说,并非掏不出来,但绝对会伤筋动骨,甚至要动用养老的本钱。
陈颜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叩,节奏缓慢而压抑,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交易敲定倒计时。
价格,不仅是价值的标尺,更是权力的权杖。
他需要通过这个数字,向这位自诩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传递一个残酷而清晰的信号: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那些虚伪的道德光环、长辈的威严身份,统统不值一提。能掌控他下半生尊严的,只有掌握资源的人——也就是他自己。
“三百。”
两个字在舌尖滚过,最终定格在心底。
三百块!
这个数额,足以让易中海在拿到药的那一刻,心疼得滴血。但也正因为这份疼痛,才会让他深刻意识到,手中握着的不是普通的药丸,而是改写晚年命运的神迹。
至于那瓶伪装成【妇炎洁】的“特制药剂”,便作为买赠的噱头塞进去吧。夫妻和睦,方能后院安宁,这也是为了稳固这段关系的必要成本。
想通这一切,陈颜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琐事。
他随手抄起一只廉价的蓝色土布药袋,动作行云流水地将那瓶自制的“超级肾宝”、一盒蓝色的“万艾可”,以及那瓶贴着【Special medicine】标签的玻璃瓶依次装入。
布袋封口,提起。
陈颜转身,推开办公室沉重的木门,身影融入走廊斑驳的光影之中。
残阳如血,将青砖黛瓦染上一层暧昧的橘红。
陈颜穿过弄堂,脚步轻快地迈向那方四合院。天色尚早,那位德高望重的易中海尚未归家,正好落得个清净。
推门入院,陈颜随手将手中的布包搁在桌案上,身形一歪,顺势瘫倒在床榻之间。指尖探入枕底,触碰到那个硬物的一瞬,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孩童般的狡黠与兴奋。
“魂斗罗……启动!”
随着拇指在按键上飞速敲击,虚拟世界的枪火声在狭小的屋内悄然蔓延。
不过片刻,院中的喧嚣便如潮水般涌来。轧钢厂下工的邻居们陆续归巢,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稚童嬉闹的尖叫、妇人琐碎的争执,交织成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卷。
陈颜意犹未尽地收起游戏机,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起身推窗望去。前院里,阎解放正蹲在地上,与一群半大孩子激战正酣,玻璃弹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解放。”
一声唤,打断了少年的专注。
阎解放抬头,见是陈颜,立刻抛下手里的弹珠,小跑至跟前,满脸堆笑:“陈主任!”
“一大爷回来了没?”
“刚进院子,这会儿估计都进屋了。”
陈颜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在手中掂了掂,递了过去:“去,跟一大爷说一声,我找他有点事,让他过来一趟。”
糖纸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阎解放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过糖果塞进口袋,重重地点头:“好嘞!您等着!”
话音未落,这小子已经像阵风似的卷向中院。
“一大爷!一大爷!前院陈主任找您!”
喊声隔着墙壁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陈颜不慌不忙地提起暖水瓶,为两杯清水注入热气。氤氲的水雾升腾而起,模糊了视线,也沉淀了心境。
不过两分钟,敲门声如期而至。
“咚、咚。”
“进。”
房门推开,易中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这位平日里端着一副公正无私架子的棒梗爹,此刻脸上却挂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局促。他进门后目光快速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陈颜身上。
“陈主任,寻我有事?”
“坐。”陈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易中海依言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宛如一名等待训话的学生。
陈颜将其中一杯热水推至他面前,随即转身,从桌上的布包里取出那只换过包装的医用玻璃药瓶,轻轻置于桌面 ** 。
“一大爷,这东西,给你家一大妈用。”
易中海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透明的小瓶,看着里面清澈透亮的液体,呼吸猛地一滞。
陈颜语气平淡,字句却如惊雷:“每晚温水化开,清洗患处。疗效显着,用完再来找我。”
话语直白,甚至透着几分 ** 裸的私密感。
易中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红晕从脸颊一路烧至脖颈,几十年来的体面在这一刻崩塌。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最终只憋出一个颤抖的字:
“……好。”
陈颜没有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而是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地锁住易中海:“一大爷,今年高寿?”
易中海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噎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四十二。”
“哦。”陈颜淡淡应了一声,眼神却并未移开,反而带着几分探究意味,幽幽补了一句,“那……‘那方面’的情况,还硬朗吗?”
空气瞬间凝固。
这句话的 ** 力,远超之前的任何试探。易中海那张原本就有些涨红的脸,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直至变成一种难看的酱紫色。他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儿搁,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最后只能支吾着挤出几个字:“还……还凑合吧。”
这句轻描淡写的“凑合”,在旁人听来,满是底气不足的心虚与掩饰。
陈颜并没有拆穿这份尴尬,只是平静地抛出一句事实陈述:“一大妈的身子骨调理好了,若是你这边跟不上节奏,终究是徒劳。”
此言一出,宛如一根细针,精准无误地刺入易中海心底最隐秘、最疼痛的那根神经。
他猛地抬头,眼中原本极力压抑的渴望与急切再也无法隐藏,几十年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见时机成熟,陈颜从随身携带的粗布药包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了两样物件。
一只深蓝色的塑料药瓶,搭配一个同样色系的小纸盒。他将这两样东西并排置于桌面 ** ,与旁边那瓶专治妇科疑难杂症的“神药”形成鲜明对比。
“这两样,归你。”
陈颜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在易中海耳畔炸响惊雷:“这是专门用来激发身体潜能的药物,服用后,能显着提升 ** 几率。”
“提升…… ** 几率?”
易中海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桌上的两样物件,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数十年的求医问药、拜神祈福,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失望与绝望。而此刻,这道光似乎真的照进了他晦暗的人生。
“陈……陈主任……”他的嗓音干涩嘶哑,喉结剧烈滚动,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战栗,“这……这是什么药?”
陈颜指尖轻点那只蓝色药瓶:“大瓶的是固本培元丸,每日定时服用,重在长期调理,重塑根基。”
随后,他又指了指那个小巧的纸盒:“小盒的是速效制剂,关键时刻只需一片,立竿见影。”
“中西合璧,标本兼治。”
虽然那些专业术语听得易中海云里雾里,但“立竿见影”和“增加几率”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这就够了!这就足够了!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来一般。易中海搓着粗糙的双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这个,得多少钱?”他心里清楚,陈主任拿出的东西,绝非寻常凡品。
陈颜伸出三根手指,神色淡然。
易中海心头一紧,试探着问道:“三……三十块?”
对于普通工人而言,这已是一笔巨款,相当于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陈颜缓缓摇头。
易中海心中咯噔一声,难道更贵?不可能,以陈主任的身份地位,绝不会在乎这点小钱。难道是三百?
看着对方沉默不语,陈颜终于开口,吐出两个字:
“三百。”
“什么?!”
易中海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而起,音调瞬间破音,满脸不可置信。
“三……三百?”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生生砸在易中海的心口窝上。
三百块!
在这个年代,这不仅仅是一串数字,那是他半辈子省吃俭用、连牙缝里抠出来的血汗钱。每一分都浸透着他的谨慎与克制。
然而,对面的陈颜却显得漫不经心。
男人指尖轻叩着桌面,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吹开浮叶,抿了一口温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低垂着,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报出的天价与他毫无瓜葛。
“一大爷,话得说清楚。”
陈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着股冷冽的理智,“我这东西,可不是大街上那些治标不治本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