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份总量,乘以一分钱……
“三……三块钱?”
阎埠贵喃喃自语,嘴唇哆嗦着,仿佛不敢确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仅仅一个中午!
就这短短两个时辰,这三块钱便真金白银地落进了口袋?
若是将此数放大三十倍,一个月便是九十块!
九十块什么概念?
那是他这位资深小学教师,拿着死工资辛苦耕耘整整一个月,也换不来的巨款!
暴利!简直是泼天的富贵!
此时的阎家四口,推着那辆原本空荡荡、此刻却满载希望的三轮车,步伐轻盈得如同凯旋的将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上。
刚踏入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门框,秦淮茹便倚在那里。她手中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账本,嘴角噙着一抹早已洞悉一切的浅笑。
“哟,阎老师,这是打了胜仗回来了?”
阎埠贵扶着酸痛的腰肢跨下车辕,满脸疲惫之下,那股子亢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托陈主任的福,全托陈主任的福啊!”
紧随其后的三大妈,怀里紧紧搂着那个装着钱袋子的布包,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谁抢了似的,那姿态活像护着金砖的守财奴。
秦淮茹并未多言,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掌:“账目核对,钱袋子拿来吧。”
屋内,随着钱袋倾倒,哗啦啦一阵脆响。
毛票、铜板、纸币堆积如山,在柜台上折射出诱人的光泽。秦淮茹手指翻飞,快得只剩残影,不过片刻功夫,账目已清。
“除去预支的零头,实收一百零五块。”她的声音平稳无波,“今日售出饭菜各一百五十份。菜的成本五毛九,饭九分,总投入一百零二块。”
话音刚落,她从自己的抽屉里抽出三张崭新平整的一元大钞,轻轻推至阎埠贵面前。
“这是你们的工钱,三块整。”
三块钱。
阎埠贵伸出的手竟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三张纸币,粗糙的纸纹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这沉甸甸的质感,远比他在讲台上摸过的粉笔、翻阅过的课本都要真实百倍。
仅仅一个中午。
三块大洋般的巨款,就这么轻易到手。
“淮茹,这……这太……”三大妈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泛红。
“三大妈,莫急。”秦淮茹合上账本,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陈主任有令,明日产量加倍,两百份起步。若销量尚可,后续还有加码空间。”
“哎!好!好!”
阎埠贵如获至宝地将钱塞进贴身内兜,还不忘用力拍了拍胸口。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随着那三块钱的节奏,剧烈而狂喜地搏动着。
辞别秦淮茹,一家人拖着略显虚浮的步伐回到四合院。
刚一进门,三大妈便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声哀嚎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捶打着后腰:“不行了,老骨头真要散架咯……”
一旁的阎解放与阎解旷也没好到哪去,两人如丧考妣地跌坐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抓起桌上的凉水壶便仰头猛灌,试图压下这一上午透支体力的燥热。
阎埠贵独自立在堂屋 ** ,脚尖在青砖地上碾出细微的摩擦声。他闭着眼,脑海里那把老算盘正疯狂拨动,珠玉碰撞的脆响几乎要震破耳膜。
“一百五十份,净落三块。”他喃喃自语,眼底骤然迸出精光,“若明日扩至两百份,便是四块大洋!三十日累积,整整一百二十!”
这数字像一剂猛药,瞬间让这位“易中海”级的精明汉子热血沸腾。然而,现实却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你想让我死?”三大妈瘫坐在炕沿,满脸苦相,“今日收钱的手还在抖,明日两百份?我一个人能忙活死在纺织厂门口!”
阎埠贵脚步一顿,狂喜戛然而止。
是啊,逻辑漏洞如蛛网般缠住他的思绪。明 ** 要授课,两个儿子亦需求学,家中只剩这一位老太太。让她独自蹬车、卸货、摆摊、收银……别说两百,即便只有一百,恐怕也够她喝一壶的。
到嘴的肉咽不下,难道要吐出来?
绝不可能!这是阎家翻身的唯一契机,是阶层跃升的 ** 。
他在屋内焦躁地画着圈,眉头拧成了川字。雇人?多一张嘴便少一分利,且人心难测,卷款潜逃的风险太高。找亲戚?工钱与分红界限模糊,极易反目成仇,更不可取。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越过中院,扫向后院。
一大爷易中海家的那位闲妻;二大爷刘海中家的那位清客。
一个大胆而险恶的念头,如同毒蛇出洞,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这一刻,那个只会锱铢必较的“阎老西”已不复存在,《顶级博弈术》中的权谋智慧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独食难肥,唯有分羹,方能聚众。将蛋糕做大,哪怕只分到碎屑,也远胜于一人独占干瘪的面饼。
拉她们下水!
同院居住,知根知底,既无利益冲突,又有人力闲暇。
一大妈、二大妈,皆是闲赋在家的妇人,有力气,更有大把时间。只要给她们分润,她们便是最忠诚的执行者,会感激涕零,唯命是从。
届时,他阎埠贵便是这“盒饭帝国”的掌舵人。只需动动嘴皮子,统筹调度,指挥三位妇人推车叫卖、清点银两。而他,只需坐享其成,运筹帷幄。
这才是上位者的姿态,这才是领导的风范!
“老婆子,停手吧!”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今晚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三大妈有气无力地反问,连眼皮都懒得抬。
“看了便知。”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眸深处算计的光芒闪烁不定。
夜幕降临。
“解放,去请客。”阎埠贵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把你一大爷、二大爷,还有你一大妈、二大妈,全都请到咱家来。”
阎解放满脸错愕:“爸,请他们做什么?”
“告诉他们,我这儿有个发财的道儿!”阎埠贵压低声音,刻意加重了语气,“陈主任递过来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谁不来谁后悔一辈子!”
片刻之后。
原本冷清逼仄的阎家小屋,破天荒地挤满了不速之客。空气凝固,暗流涌动。
竹椅发出吱呀的轻响,易中海与刘海中并肩而坐,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疑云。
前者心头还悬着那剂“神药”的虚实,对这所谓的发财门路兴致缺缺,但碍于陈主任的情面,身子却不得不挪到这院子里来。后者则是一脸审视,满脑子都是《领导的自我修养》里的权谋算计与锻工台上的火花,对阎埠贵这般市侩的小打小闹,心底里是不屑一顾的。
“老阎,神神叨叨地聚人,到底憋着什么坏?”刘海中率先打破沉默,语调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官腔,仿佛这小院便是他的管辖之地。
阎埠贵不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嗓,享受着四双眼睛齐刷刷投向自己的 ** 。他缓缓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出一个数字。
“三。”
音节落地,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哪来的三块?”二大妈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
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不明的弧度,字字铿锵:“就今儿个中午,咱家,进了这三块大洋。”
死寂。
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块钱是什么概念?那是八级工人干满一个月才有的九十九块薪水中,大半天的份额!寻常人家半个月伙食费都不够,竟被老阎家一个晌午轻松攫取?
“老阎,这话……可开不得玩笑。”易中海面色沉了下来,这分量太重,重得让人心慌。
“开玩笑?”阎埠贵挺直腰杆,从怀里掏出的并非空头支票,而是三张崭新挺括的一元纸币。他在桌案上重重一拍,清脆的声响震得人心头一跳,“一大爷,您睁大眼瞧瞧,这票子上的防 ** 印,是不是真金白银?”
易中海与刘海中探头凑近,在那钱钞与阎埠贵那张写满得意的脸上来回打量,心中的疑虑终究散去了七八分。
“投机倒把?”刘海中压低嗓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放屁!”阎埠贵勃然变色,厉声喝道,“饭能乱吃,话不能乱嚼!我这是响应号召,给供销社当临时流动售货员!陈主任亲批的文件,红袖章、蓝工装,一样不少!”
他侧身一指墙角停放的那辆三轮车与不锈钢保温箱:“瞧见没?那是公家的财产!咱们这是在拓宽供销渠道,是正经八百的国营副业!”
这一通大义凛然的解释,堵得刘海中哑口无言。
与此同时,两大妈的目光早已黏在了那三张钞票上,喉头滚动,呼吸粗重了几分。
阎埠贵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至。
他收敛笑意,将那三块钱郑重收回口袋,语气转为幽幽叹息:“今日不过是抛砖引玉。明日,供销社便要加派两百份订单。往后,三百、四百,乃至全京城的大工厂,这单子做得完吗?”
话音一顿,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两大妈,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遗憾:“可惜啊,我白天要在学校授课,孩子也得读书。光凭家里那位妇人一人之力,这等泼天富贵,我们是接不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