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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136

刘海中悬在半空,四肢如同失控的风筝般乱舞。

这种失重感荒谬又真实,让他恍惚间觉得灵魂都轻了数斤。脑海中闪过挥动铁锤的酸胀,此刻竟全被一种近乎癫狂的 ** 取代。视线极速拉近,车间顶棚陈年的蛛网与浮尘清晰可见,下方那些熟悉的面孔——王主任、许大茂,此刻正仰着头,眼神复杂得难以名状。

那是混杂着震惊、恐惧,以及深深嫉妒的凝视。

刘海中甚至在这混乱的瞬间品出了一丝“众星捧月”的错觉。这就是巅峰吗?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却在重力作用下重重摔落,砸碎了这短暂的幻梦。

……

红星轧钢厂食堂。

午时的阳光透过高窗洒下,却被屋内升腾的热气晕染得朦胧。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油脂香气,那是李怀德跑断腿、磨破嘴皮子,从供销社库房里硬抠出来的四扇好肉。

巨大的铁锅里,肥肉炖得透明,瘦肉酥烂,粉条吸饱了浓郁的酱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一口呼吸,都是碳水与脂肪结合带来的极致 ** 。

杨厂长站在主席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那是一张张沾着油渍却洋溢着幸福的脸。

“同志们,敞开吃!”

四字落下,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而在领导席上,刘海中捧着满满一碗肉菜,身旁放着一个鲜红的信封。一百块奖金,沉甸甸的,烫手,也暖心。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送入口中,咀嚼间,之前的狼狈似乎都被这油脂的香气冲淡了几分。

……

一顿饭,吃得两万多职工满嘴流油,连走路的步子都带着几分飘飘然的轻快。

喧嚣未散,杨厂长的脸色已如变脸般冷峻下来。他随手将沾油的手帕塞进兜里,眼神锐利如刀:“老李,去技术科。现在。”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两人转身便朝办公楼走去,背影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技术科科长刚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正悠闲地剔着牙。见厂长和副厂长联袂闯入,吓得牙签差点戳穿腮帮子。

“关门,锁窗。”

杨厂长将一叠泛黄的图纸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头发颤。“把厂里手最稳的绘图员全叫来。不管资历深浅,只看手艺准不准。三小时,我要两份完整的复印件。错一笔,扣半年奖金;少一行,卷铺盖走人。”

科室瞬间死寂,随即陷入疯狂的忙碌。

描图纸展开的声音,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直尺敲击桌面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十几号绘图员围在那几张图纸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这上面画的不是普通的零件,而是通往财富与权力的钥匙,是别人做梦都想偷来的秘密。

下午三点,夕阳西斜,寒风卷着枯叶掠过窗棂。

杨厂长指尖摩挲着墨迹尚新的副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将原件郑重地装入黑色公文包,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老李,后事交给你。”杨厂长拍了拍李怀德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部里的批文虽下,但正式的生产调拨令,起码还得半个月才能落地。这半个月……”

李怀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明闪烁:“厂长放心。这段时间,咱们厂只有‘试制任务’,绝不会有半台闲置的设备。我们要把这半个月的时间差,变成我们的护城河。”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杨厂长驱车直奔工业部。原件必须上交,这是政治站位,是态度;但这半个月的空白期,则是红星轧钢厂的私产,谁也别想插一脚分一杯羹。

前脚刚走,后脚李怀德便召集全厂干部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李怀德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同志们,部里的嘉奖令已经念完了。”

李怀德站在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冷硬而锋利:“荣誉是个好东西,但它填不饱肚子。虽然中午那顿红烧肉确实香,可那是‘过去式’。要想让大家的饭碗永远端得稳,想以后顿顿有油水,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他猛地挥手指向虚空,声音拔高八度,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正式宣布,即刻起,从一车间、二车间以及锻工班抽调最精锐的技术骨干,组建全新的‘特种设备攻坚组’!行动代号——‘暖冬’!”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刘海中!”

坐在角落里的刘海中正满嘴流油地回味着中午的肥肉,听到点名,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弹射而起。他挺起那一身赘肉堆出的大肚子,吼声如雷:“到!”

“你如今既是二车间代理副主任,又是厂里的技术标兵。这个新车间的技术把控和生产调度,全权由你负责!”李怀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有没有信心?”

刘海中激动得面色涨红,双手拍胸脯,咚咚作响:“请李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谁要是敢在这儿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我拿铁锤砸碎他的脑袋!”

台下哄堂大笑,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李怀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却寒光闪烁:“好!后勤处全力配合,所有库存钢板、边角料,优先供给新车间。我们要赶在部里那份红头文件下来之前,把咱们厂、兄弟单位,甚至那些有权势关系户的‘取暖问题’全部解决!”

这就是国营大厂在夹缝中求生存的顶级智慧。

既然图纸和技术都在手里,那就先下手为强。趁着上面还没统筹分配资源,先把能赚的钱赚了,能卖的人情卖了。等部委反应过来想要收回权限时,木已成舟,既成事实早已形成,肥美的肉块早就烂在了自家锅里。

……

夜幕降临,轧钢厂西北角的废弃仓库内灯火通明。

原本堆积杂物的空地被迅速清空,几台蒙尘已久的闲置冲压机和电焊机被工人们连夜拖拽进来,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刘海中背着手,身上那件沾满油污和汗渍的工装还没换下,他在车间里来回踱步,步伐沉重而自信。此刻的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锻工,而是一个即将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那个谁,赵大强!”刘海中大吼一声,指着正在焊接的工人,“焊缝必须给我焊出鱼鳞纹!懂不懂什么叫美观?不懂就去供销社买条死鱼看看人家鳞片长什么样!这炉子是卖给高层领导用的,要是漏了一点气,唯你是问!”

他又指向另一边:“还有你,手脚麻利点!别偷懒!陈师傅给的图纸,尺寸精确到了毫厘级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别给我整那些歪瓜裂枣!”

工人们一个个干劲十足,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擦。

不为别的,就冲着李副厂长画下的这张大饼:进入攻坚组,每天额外补助两毛钱,夜班包一顿荤菜!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两毛钱加上肉菜,简直就是过年般的待遇,足以让人拼命。

第一批五十台特制炉子,在天色微亮前,带着余温缓缓下线。

……

清晨,北风呼啸,宛如刀割。

保卫科科长张龙裹紧了身上的旧军大衣,缩在传达室冰冷的角落里。他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依然冻得牙齿打颤。这鬼天气温差大得离谱,传达室里那点可怜的煤球火力根本不管用,烟熏火燎不说,暖意更是微乎其微。

“科长!科长!”

一名保卫干事推门而入,眉梢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兴奋得满脸通红,“后勤处派人来了!说是给我们换新装备!”

张龙愣了一下,抬头没好气地问:“换什么装?发新枪了还是发新棉袄?”

“别听风就是雨,那是换锅炉!”

随着一声粗犷的呵斥,几个满身煤灰的工人正合力抬着一台黑漆漆的铁疙瘩跨过门槛。紧随其后的,是个拎着布袋的技术员,袋口露出几块泛着幽光的特制无烟煤。

“张科长,这是李副厂长的死命令。”技术员满脸堆笑,语气里透着几分讨好,“保卫科是咱厂的脸面,也是苦差事,这首批新式采暖炉,必须优先安排给二位。”

张龙眯起眼,目光在那铁疙瘩上打了个转,眉头紧锁:“这玩意儿能顶用?别到时候烟比火大,熏得人睁不开眼。”

技术员没接茬,动作麻利地接管、接烟囱、填煤、 **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仅仅五分钟。

一股滚烫的热浪霸道地席卷了狭小的传达室。那暖意不像往常烤火那般燥热刺骨,而是像温水漫过脚背,迅速渗透进每一寸冰冷的空气。张龙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瞬间成了累赘。

“邪门了……”张龙瞪圆了眼,伸手在炉口上方试探,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真的一点味儿都没有?”

半小时后,十几平米的空间内气温已悄然攀升至二十度出头。张龙早已褪去外衣,单衣之下,额角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