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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152

阎埠贵虽是抠门出身,却更懂人情世故中的“长线投资”。

过去克扣儿子,是因为儿子只是个拿死工资的穷职工,张嘴闭嘴都要啃老。如今不同往日。

儿子攀上了陈颜这根高枝,还没跨年就能拿到这笔巨款,未来的日子不可限量。为了区区六十块钱,伤了儿子的心,断了他向前走的念想,那是典型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种亏本买卖,阎埠贵不干。

“发什么呆?”阎埠贵指了指桌上的铝饭盒,“刚才闻着挺香,是什么好东西?”

阎解成猛地回神,鼻尖一酸,赶紧揭开饭盒盖子。

“陈主任让带的剩菜,底子厚着呢,佛跳墙的料!”

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霸道的荤香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屋子。

即便汤汁已干,但碗底仍卧着几块色泽诱人的海参、软糯的蹄筋,甚至还藏着半个鸡蛋。

几个孩子眼珠子都瞪圆了,喉结滚动,吞咽声此起彼伏。

阎埠贵精神一振,那种掌控全场的威严感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都给我站住!成何体统!”

他转身从厨房端出五个碗筷,气势不容置疑。

“按老规矩,分餐。”

无需天平,阎埠贵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便是最精准的秤。他夹起一块蹄筋,略一打量,稳稳落入阎解放碗中;又挑了一块海参,沉吟片刻,放入最小的阎解娣碗里。

“解娣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残羹冷炙在铁锅中泛着油光,阎埠贵握着瓷勺,手腕稳如泰山。每一勺舀起的高度和落下的速度都经过精密计算,分装进五只粗瓷碗里时,液面齐平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就连那块仅存的半个馒头,也被他捏着筷子,细致地切成五等份,边角处理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盯着自己碗中那层薄如蝉翼的汤底——那是刮了锅底才凑出的最后一点精华。

“爸,您趁热吃。”阎解成突然开口,指尖一挑,将碗中那块色泽诱人的海参精准夹入父亲碗中心,“这玩意儿补身子,您年纪大了,该多尝尝。”

“胡闹!”

阎埠贵眼皮一跳,厉声喝止,目光却锐利地扫向儿子:“我这牙口早不行了,塞牙缝都费劲。你正值壮年,在外面奔波费神,这才是长身体、长力气的时候,赶紧吃了!”

话音未落,那只手如同闪电般伸出,不容分说地将海参再次夹回阎解成的碗中。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家长威严。

阎解成怔住了。

他看着碗里失而复得的海参,又瞥见对面父亲正低头掰开窝头,蘸着那点咸鲜汤汁吃得津津有味,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满足的油渍。那一刻,记忆中那个精打细算、锱铢必较的小老头形象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移。那种精明里透着的,竟是一股子笨拙而深沉的爱意。

屋内暖意融融,只有碗筷碰撞的脆响和咀嚼声交织在一起。没人说话,但空气中流动的氛围却比往常任何时刻都要温热。

阎解成下意识摸了摸内兜,指尖触碰到那个厚实的信封。隔着布料,那份沉甸甸的硬挺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稳。

……

与此同时,后院刘家院内。

相较于阎家的烟火气,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海中端坐在八仙桌主位,背挺得笔直。手中捧着一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面盛的不是茶,而是半缸凉白开。新晋车间副主任的身份让他时刻绷着一根弦,架子必须端足,姿态必须端正。

二大妈在一旁擦拭着刚领回家的蝴蝶牌缝纫机,棉布在金属表面反复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神情恭敬,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砰!”

院门被粗暴撞开,寒风裹挟着尘土倒灌而入。

刘海中眉头紧锁,那股子常年积攒的官威瞬间上涌:“刘光天!你干什么呢?毛手毛脚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以后到了社会上,怎么……”

“爸,训话稍后,先看这个。”

刘光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缩脖子躲闪,反而大步流星走到桌前。他模仿着在供销社见过的那些干部做派,神色肃穆,从怀里掏出一堆东西,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

厚实的大信封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刘海中那句到嘴边的训斥瞬间卡壳,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紧接着是两瓶玻璃瓶装二锅头,酒香四溢;一大包油纸严密包裹的鲜肉,沉甸甸坠手;最后是两个崭新的铝饭盒,边缘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刘海中放下茶缸,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

“供销社发的福利。”刘光天手指灵活地挑开封口,露出里面崭新一叠的十元大钞,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张扬与底气,“整整六十块钱。还有十斤肉,这两瓶酒和饭菜,是陈主任特意赏的,柱子哥亲手做的味道,让我带回来给家里改善伙食。”

“六……六十?”

二大妈手中的抹布滑落在地。她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桌前,双手在围裙上慌乱地擦了又擦,想摸那些钱,却又不敢碰,眼神里满是敬畏与狂喜。

“好!好!好!”

刘海中连喊三声,胖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剧烈颤动。他猛地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是破天荒头一回。

“光天啊,没给老子丢脸!”他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把你送去供销社,果然是选对了路!”

刘光天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酥麻,那股子受宠若惊的劲儿让他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他正欲开口致谢,里屋那厚重的门帘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猛地掀开。

“爸,妈,屋里怎么跟过年似的?”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书卷气。来人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发丝梳得锃亮,连一根乱茬都找不到。他手里随意夹着一本翻开的线装书,步履从容地跨出房门,目光如电般扫过屋内众人。

刘光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僵在原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字:“哥……”

来者正是刘家的大公子,刘光齐。

原本还板着脸端架子的刘海中,在看见大儿子的那一刹那,神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刚才那副“领导视察”般的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慈父般的温润。他甚至没正眼瞧旁边站着的二儿子,几步跨到刘光齐面前,亲热地拍着对方的肩膀:“光齐?哎呀,这不在计划内的惊喜啊!学校不是还没放假吗?”

刘光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视线在那张摆满油水、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桌子上快速掠过。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但转瞬即逝,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快元旦了,课业稍松,想着回来看看二老。明年就要面临分配问题,有些前途的事,也想听听您的意见。”

“对!分配是大事!”刘海中连连点头,拉着刘光齐往桌边让。他自己屁股刚沾上椅子边缘,转头就冲厨房方向喊道,“老婆子!愣着干啥?赶紧把热好的菜端上来!老大回来了,这顿必须好好整顿!”

二大妈应声而起,脸上堆满了喜气,抱起桌上的铝制饭盒就往灶间跑:“哎哟,好嘞!这就来!”

刘光天孤零零地立在桌角,看着父母将大儿子团团围住。先前那股因为得了好处而升腾起来的优越感,此刻像个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凄凉。他默默地将手中那个装着钱的信封,悄悄往刘海中手边推了半寸。

直到此时,刘海中似乎才想起还有个二儿子站在旁边。他瞥了一眼信封,又看了看刘光天那张略显尴尬的脸,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这钱你先放这儿。四十块我替你收着,留二十给你做零花。你在外头跑动,兜里揣着钱,腰杆子才硬。”

刘光天猛地抬头,双眼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十块?以前他在家里,一个月能攥着一块钱票子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谢爸!”所有的失落与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刘光天一把抓起那两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塞进贴身口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不多时,饭菜上桌。

揭开锅盖的瞬间,一股浓郁至极的肉香混合着胶质味道,直接在狭小的屋内炸裂开来。那是经过二次加热的佛跳墙,汤汁早已熬得浓稠胶着,海参、蹄筋、以及大块精肉在其中沉浮。在昏黄的煤油灯光晕下,每一滴油脂都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的个亲娘咧……”刘光齐咽了一口唾沫,平日里的斯文形象瞬间崩塌,再也顾不上什么吃相。

五口人围坐一圈。

刘海中端起酒杯,仰脖灌下一大口二锅头,辛辣入喉后,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蹄筋送入口中。软糯弹牙,鲜味直冲天灵盖,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这才是生活!”刘海中眯着眼,筷子在空中点了点,满脸得意,“这是陈主任从那边带出来的手艺,咱们今天能蹭到这口,全凭人家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