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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161

但今天不一样。

他站在斑驳的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衣着整洁、神情坚毅的男人,突然觉得这间破败的屋子简直是对他这身行头的侮辱。

“雨水!”

何雨柱一把扯下那件珍贵的中山装,郑重地挂在最干净的衣架上,随后挽起袖子,眼神锐利如刀:“拿水桶,找抹布!今儿个咱们把这狗窝给彻底翻个底朝天!”

何雨水早就受够了哥哥这邋遢样,闻言欢呼一声,抄起工具就干了起来。

兄妹俩配合默契,扫帚挥动,抹布飞舞,尘土飞扬间,原本昏暗逼仄的小屋逐渐明亮起来。直到窗外柳梢挂上弯月,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内,照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也照在两人额头的汗珠上。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前厅。

何雨柱正站在柜台前,唾沫横飞地向几位大妈炫耀他那身新衣裳。周围一片赞叹声,他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意气风发的背后,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虚。毕竟,这年头做身好衣服太费周折,买布排队、量体裁衣,少说也得折腾半个月。

四九城的冬,冷得透骨。

供销社的货架上空荡荡的,仅剩几卷花色俗气的布料在寒风中瑟缩。陈颜指尖划过粗糙的布面,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系统商城里那些超前时代的成衣设计,若是直接搬出来,在这保守的四九城只会招来非议。必须得有懂行的“翻译官”,将未来的审美与当下的面料融合,才能走出一条财路。

正阳门外的绸缎行当,水最深,也最肥。

他拢了拢身上的呢子大衣,推门而出。雪后的前门大街,青石板泛着幽冷的光泽,有轨电车叮当作响,碾过湿滑的路面,溅起一路白雾。这里没有南锣鼓巷的烟火温情,只有 ** 裸的商战杀机。

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一块金字招牌上——“雪茹绸缎庄”。

门面气派,橱窗明亮如镜,可此刻店内却静得可怕。正值午后客流高峰,店里竟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死寂得像座坟墓。

陈颜迈步跨入门槛。

铜铃轻响,无人应答。柜台后,一名烫着波浪卷、身着旗袍的女人正趴在案头,肩头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账册散落一地,一只瓷杯碎裂成渣,茶水洇湿了陈旧的地板。

他没出声,径直走到一旁的红木太师椅上坐下,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

“啪。”

火柴划燃,火光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刺鼻的硫磺味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凝滞。那女人猛地抬头,那张平日里精明妩媚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眶红肿,眼底满是惊惶与绝望。

正是陈雪茹。

“今儿……不迎客。”她声音嘶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强撑着体面,“您请回吧。”

陈颜未动,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缭绕的青白色烟雾,审视着她。

“做生意的规矩,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他指尖轻弹烟灰,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我看你这店,怕是已经开不下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破了陈雪茹最后的伪装。她脸色骤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谁啊?跑来看笑话的?给我滚出去!”

话音未落,店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寒风裹挟着一阵凌厉的风灌入室内,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闯了进来。她是徐慧珍,隔壁小酒馆的老板娘,眼神锐利如刀。

徐慧珍根本没正眼瞧陈颜,几步冲到柜台前,一把攥住陈雪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廖玉成那个畜生,真卷款跑了?”

提到这个名字,陈雪茹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泣不成声:

“全没了……慧珍,真的全没了……”她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得厉害,“流动资金、公方股的分红,还有我压箱底的那几根大黄鱼……连库房里那些珍贵的苏锦,都被他低价抵给了债主……”

“砰!”

一声脆响炸开,徐慧珍的手掌狠狠拍在柜台上,震得算盘珠子乱跳。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陈雪茹的鼻子骂道:“我早说那男人看着就不正路,你偏偏不信!这下好了,人财两空!”

陈雪茹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望着虚空。

一九五八年的天津卫,资金链断裂加上公款被卷,这不仅仅是生意上的破产,更是足以让人身败名裂、甚至惹上政治麻烦的重罪。

“报警。”徐慧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报给谁?抓谁?”陈雪茹发出一声凄厉的苦笑,“那人昨晚就没了踪影,估计早就出了津门地界。要么坐船去了南洋,要么躲回老家深山老林。天大地大,上哪儿去捞这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店铺,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两个女人彻底淹没。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道低沉沙哑的男音,突兀地切入了这片死寂。

徐慧珍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警惕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阴影。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呢子大衣,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看热闹的戏谑,反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沉稳。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徐慧珍只在某些位高权重的大干部身上见过。

“您是哪位?”徐慧珍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和客气。

陈颜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起身。随着他的靠近,高大的身影投射下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陈雪茹和徐慧珍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廖玉成。”

陈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块腐朽的肉,“拿了不该拿的钱,这只手,迟早要废。”

陈雪茹怔怔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颤抖着问:“您……能帮我追回款项?”

“我不救蠢人。”陈颜瞥了她一眼,目光冷冽如刀,“但我讨厌破坏规矩的人。规矩坏了,总得有人来收拾残局。”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到柜台前,伸手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

动作熟练,没有丝毫迟疑。

“喂,接南锣鼓巷街道办。”

徐慧珍瞳孔微缩。南锣鼓巷?那是核心区域。

电话接通的声音很快传来。

“我是陈颜。”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与随意。徐慧珍心头一跳,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听筒里先是传来椅子挪动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个充满恭敬与热情的男声响起:“哎哟,陈主任!稀客啊!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指示?”

“王主任,跟你打听点小事。”陈颜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桌面,节奏平稳而富有韵律,“正阳门那边的街道办,你熟吗?”

“熟!太熟了!老赵跟我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同学!怎么了?谁在那边不长眼,惹到您了?”

陈颜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陈雪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叫廖玉成的家伙,卷走了公私合营的一笔款子跑了。这事儿性质可不一般,往小了说是经济犯罪,往大了说,那就是在拆国家经济建设的台。”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王主任的语调瞬间拔高,那股子官威里夹杂着一丝被触犯逆鳞后的暴怒:“简直无法无天!陈主任您宽心,这层窗户纸我马上捅破。敢在四九城的眼皮子底下玩火 ** ,这是嫌命长了?只要那厮还在京城地界,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连根挖出来!”

“嗯。”陈颜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动作要快。我不希望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搅浑了咱们这片天。”

“明白!我这就摇人,直接发协查通报给市局的老兄弟们!”

随着挂断键清脆的“咔哒”声响起,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这声轻响在空旷的绸缎庄内回荡,宛如惊雷炸裂。陈雪茹呆若木鸡,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抽泣;徐慧珍则是一脸骇然,倒吸着凉气,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敬畏。

仅仅一个电话,便能让两个街道办主任如此战战兢兢,甚至能调动市局的力量。这个人,究竟有着怎样深不可测的背景?

陈颜从大衣口袋中摸出一方洁白的手帕,随手抛在柜台上,语气依旧冷静:“把脸擦干净。哭泣是最无用的宣泄。等廖玉成落网,这家店租约重新签订,我在南锣鼓巷盘下铺面开一家成衣铺,由你全权打理。在那里,你就是规矩。”

陈雪茹目光落在那块素净的手帕上,随即移向眼前这个挺拔的身影。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那是绝境逢生后的狂喜,更是对绝对强者本能的臣服与依恋。“您……这话当真?”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五分钟后,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街面的平静。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接连响起,一辆吉普车紧随两辆偏三轮摩托车,稳稳停在店门口。绸缎庄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一股压迫感涌入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