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游的事！”阎埠贵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人民币在眼前飞舞，“咱们只负责下游的销售渠道！这事儿刻不容缓，明天我就去找陈主任深谈。这洋快餐的风口，搞不好比咱们那点盒饭利润还要厚得多！”
……
与此同时，中院另一头，易中海家中气氛略显凝重。
何雨柱方才送来的一份汉堡和薯条，被郑重其事地摆在了桌上，名义上是孝敬一大妈的营养品。
“柱子如今是长大了，懂事了。”一大妈看着那精致的包装，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近日怀胎身重，胃口向来不佳，可这股浓郁奇特的香气钻入鼻腔，竟让她久违地生出了几分食欲。
易中海坐在一旁，目光在那汉堡上停留许久，神色晦暗不明。
想到刚才听到的一些风声，他心中再次燃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火热与渴望。
“趁热吃吧。”易中海放缓了语气，温和地说道，“这是柱子的一片孝心，也是外头的精细吃食，说是滋补得很。”
一大妈闻言，微微颔首，拿起汉堡轻轻咬了一口。
刹那间，浓郁的牛油香气混合着芝士的醇厚奶味在口腔中爆发开来，直击灵魂。
然而，下一秒，一大妈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紧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那股浓烈到近乎窒息的动物油脂气息，对于常人或许是饕餮盛宴的序曲，落在高龄孕妇易中海妻的鼻端，却无异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翻腾的胃囊上。
“呕——”
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撕裂了空气。大妈猛地捂住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手中那个被啃噬过的汉堡如同烫手山芋般被抛弃在桌案上。她踉跄转身，对着一旁的痰盂剧烈痉挛，喉间挤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是咋了？”易中海大惊失色，慌忙起身，手掌慌乱地拍抚着妻子单薄的脊背，“是不是那东西不干净？还是你身子不适？”
大妈摆摆手，面色惨白如纸，半晌才从剧烈的眩晕中挣脱出一丝清明：“不……不是吃食的问题。”她喘息着，眼中泛起水光，“就是这油味……闻得我心里头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翻江倒海。”
易中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脑海中灵光乍现，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害喜！
这是实打实的妊娠反应！
此前虽有过医生的诊断，但那反应轻描淡写，始终让他心头悬着一块石头，生怕是误诊，或是这虚惊一场的空欢喜。可此刻，这生理性的排斥骗不了人！
“不吃！绝对不吃了！”易中海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一把将那个残破的汉堡推远，仿佛那是某种禁忌之物，“我去给你熬小米粥，养胃。这洋玩意儿太油腻，咱中国人的肠胃受不住这般折腾。”
大妈虚弱地点点头，目光追随着丈夫忙碌的背影。那身影急切而笨拙，透着久违的温情。然而在这份温情的底色下，她的眼神深处却交织着希冀与深深的隐忧。这把年纪怀胎……这孩子，真能平安落地吗？
……
与此同时，后院刘海中的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相较于前院和中院的暗流涌动，这里弥漫着一股虚假的“父慈子孝”祥和气息。
刘光天身为供销社的红人，今日不仅领到了三个汉堡和一份薯条，还自掏腰包添了一瓶可口可乐。刚踏进家门，那股霸道的肉香便霸道地钻入鼻腔，勾得人馋虫大动。
“爸，妈，尝尝这个！”刘光天献宝似的将油纸包递上前，眉眼间满是得意，“主任发的奖励，叫汉堡，稀罕货！”
刘海中正襟危坐，接过沉甸甸的油纸包，眉头微挑，满意地点头：“分量倒是足。好小子，在外面混出了名堂，没忘了老子的栽培。”
二大妈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光天有出息，知道孝敬长辈。”
刘海中大马金刀地往椅背上一靠，模仿着电影中那些大人物的做派，随手将两个汉堡抛给二大妈和刘光福，自己独留一个。他张大嘴巴，狠狠咬下一口。焦香的肉饼与松软的面包在口腔中爆开，油脂的丰腴瞬间征服了味蕾。
“嗯！绝了！”他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赞叹，三两口便将一个汉堡吞入腹中，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位平日里严厉的父亲难得露出一丝嘉许的神色：“你现在翅膀硬了，但记住，兄弟之间要互相帮衬，不能断了根基。”
听到这话，刘光天心中那点因分食不均产生的微小芥蒂瞬间烟消云散。他重重地点头：“爸放心，等大哥回来，我再给他补上！”
“好！好儿子！”刘海中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红光满面。
这一刻，他坚信自己没白养这个儿子，这份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刘海中喉结剧烈滚动，一口可乐下肚，那股子冲鼻子的碳酸气泡在食道里横冲直撞。
“咳！咳咳！”
他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泪鼻涕齐飞，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好半天，他才扶着桌子大口喘气，骂骂咧咧地吐出一句：“这哪是饮料，简直是兑了辣椒水的中药汤子！”
可嘴上虽嫌弃，手却很诚实地又拿起瓶子，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随着辛辣感退去，一股奇异的甘甜在舌尖蔓延。刘海中眉头舒展，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吃着洋快餐，儿子在供销社端铁饭碗，自己好歹也是个车间副主任……这种日子，才算有了盼头。他学着电视里领导视察的派头，挺直腰板，眼神里满是得意与满足。
与此同时，四合院贾家屋内，气氛却静谧得有些诡异。
往日这个点儿，饭桌上准少不了贾张氏的数落和棒梗的哭闹，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陈年酸菜发酵后的酸腐味。但今晚，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以及偶尔溢出的满足叹息。
炉火正旺，暖黄色的火光透过玻璃窗，将屋内的阴影拉得柔和。
秦淮茹卸下一身疲惫，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这两天为了成衣铺开业，加上中午那场“洋荤” ** ，她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淮茹，张嘴，这块肉多。”
贾东旭手里捧着半个汉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品。他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块浸满酱汁的牛肉饼，递到妻子嘴边。
那双眼睛里，再不见往日的颓废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温柔，以及藏不住的心疼。
自从秦淮茹坐上供销社店长的位置，家里的风向彻底变了。每月的工资条成了家里最硬气的底牌，原本捉襟见肘的日子，如今竟也透出了几分富庶的光景。
秦淮茹顺从地咬住那块肉饼。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酸黄瓜的脆爽，在口腔中炸裂，瞬间解去了油脂的腻意。
她侧头瞥了一眼丈夫，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那点因劳累积攒的火气，顷刻间消散无踪。
“行了，别光顾着我，你自己吃。”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沙哑的鼻音。
炕沿边，棒梗盘腿坐着，怀里紧紧护着两岁的妹妹小当。
“哥哥……吃……”小当眼巴巴地盯着哥哥手里的食物，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胖乎乎的小手急切地抓挠着空气。
“乖，张嘴。”
棒梗俨然一副小家长模样，熟练地撕下一块沾着芝士的面包，塞进妹妹嘴里。“好吃不？”
“好七！”小当眯起眼睛，肉乎乎的双手开心地在空中拍打着，发出含糊不清的欢呼。
看着妹妹吃得津津有味，棒梗咧嘴笑了，嘴边沾了一圈褐色的酱汁，活像个滑稽的小花猫。
若是放在以前，这小子护食如命，半点好吃的都舍不得分人。但这段时间跟着陈颜混迹街头，眼界开了，心气儿长了，竟也懂得了手足情义，知道护着妹妹了。
角落里，一向最难伺候、嘴最碎的贾张氏，此刻却安静得像个鹌鹑，只顾着埋头进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贾张氏双手如捧圣物，将那比面庞还要硕大的汉堡死死攥在掌心。昏花的老眼早已浑浊不堪，此刻却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光亮，目光胶着在那块厚实的肉饼上，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真是真材实料……”她机械地咀嚼着，含糊的嘟囔声从齿缝间溢出，“这分量，比过年时那锅饺子馅还要足实。那些洋人脑子是不是缺根弦？这般暴殄天物，也不怕遭了雷劈。”
若是换作往日，这等铺张浪费足以让她指着鼻子骂上一整天败家子。可如今，这白送来的“福利”像是一剂 ** 汤，让她心安理得地吞下这份廉价的美味，甚至在那股子洋人的傻气中，咂摸出了一丝憨厚的可爱。
这一餐，贾家罕见地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祥和之中。争吵与算计被厚重的油脂香气隔绝在外，只剩下生物本能对热量最原始的渴望，填补着每个人心底的空洞。
与此同时，正阳门下的酒馆内，人声鼎沸。推杯换盏的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牛皮吹得天花乱坠。徐慧真倚在柜台后，手中动作麻利地打着酒，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向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