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鼻孔微微朝天,轻哼一声:“三大爷消息倒是灵通。排队那是规矩,不过看在街坊情分上,您要是想去,我也不能真让您在那儿站着受罪。”
“那是,那是!还得是何师傅仗义!”阎埠贵顺杆往上爬,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凑近,“那工资……是不是也跟着这证涨了不少?能有……一百五?”
他在心里掂量着,一百五那可是厂长的级别,往高了猜总能把实话套出来。
何雨柱斜睨了他一眼,未置一词,只是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在阎埠贵眼前晃了晃。
“两……两百?!”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不由得颤了几分。
“低调,千万要低调。”何雨柱嘴上说着低调,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怎么也藏不住,“陈主任也说了,还得看后续表现。”
旁边几个正在择菜的大妈听得真切,看向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了。以前当他是那个浑不吝的傻小子,现在眼里看的,分明是一个行走的金库。
“柱子啊,回头给大妈炒个青菜呗?”
“何师傅,我家小子想拜师学艺,您看……”
面对众星捧月的追捧,何雨柱摆摆手,一副高人姿态:“好说,都好说。不过今儿个确实抽不开身。”
刚踏入中院门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易中海那张平日里总是紧绷着、透着几分精明算计的脸,此刻竟洋溢着一种近乎狂喜的红润。他背着手,像只打胜仗的公鸡,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蓝装工人,在自家耳房前忙得热火朝天。
“那破柜子碍眼,扔!”
“水缸占地方,拆了!”
“烂木架子别留着膈应人,送给三大爷去!”
昔日的“勤俭持家”典范,今日竟变得如此大刀阔斧,连那些积攒了几十年的破烂都成了弃之如敝履的累赘。这变化之大,让围观的居民啧啧称奇。毕竟,那个连碎瓷片都要扫起来卖钱的易中海,何曾有过这般挥金如土的豪气?
何雨柱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满脸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一大爷,您这是吃错药了?不过年不过节的,搞这么大阵仗,是要改行做拆迁办?”
易中海回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柱子啊,来得正好。帮我掌掌眼。”
他指着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的耳房,眼神亮得惊人:“我把这儿腾出来了,墙皮铲了重新刷的大白,透亮的!这不是杂物间,这是客房。”
“客房?”何雨柱眉头一挑,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家里来贵客?”
“自家人!”易中海大手一挥,语气中满是笃定与炫耀。
话音未落,两名工人哼哧哼哧地抬进一组银灰色的大家伙。那金属光泽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而精致的光芒——暖气片。
不是那种黑乎乎、笨重且散热不均的老式铸铁疙瘩,而是做工精细、线条流畅的新型散热片。这种玩意儿,上次陈颜供销社里可是要排队才能买到的紧俏货。
“这是我从陈主任那儿好不容易匀下来的存货。”易中海抚摸着暖气片,一脸得意,“正房的采暖炉引根管子过来,这耳房冬天也能过得像春天一样暖和。”
何雨柱围着那组暖气片转了两圈,咂舌不已:“一大爷,您这哪是收拾屋子,简直是搞基建啊。给谁住?这待遇,比当年金屋藏娇还奢华。”
就在这时,中院月亮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秦淮茹挎着菜篮子走了进来,目光触及那雪白的墙壁和崭新的暖气片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羡慕。但她反应极快,转瞬便换上了一副温婉知性的笑容。
“一大爷,动作真快。”秦淮茹放下篮子,声音柔媚,“我刚下班就听说动静不小,您这是要把耳房腾出来,专门留给京茹住的?”
“京茹?”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何雨柱心中沉寂已久的野心。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秦淮茹,眼睛瞪得溜圆:“秦姐,你说的是……你那个堂妹?她要来了?”
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往里钻,易中海夹着烟袋锅子蹲在墙角,火星子在昏暗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像极了某种难以捉摸的心思。
“柱子。”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诱导,“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这次京茹过来,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何雨柱此刻哪还有平日里插科打诨的轻浮劲儿?他端正地坐着,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虔诚的认真:“一大爷,我懂您的意思。”
易中海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张刚领回来的证书——一级厨师,月薪两百块。这在四九城,绝对是响当当的金饭碗。
“你现在出息了,眼界自然要高。”易中海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沉重,“但过日子,讲究的是知根知底。京茹是秦淮茹的亲堂妹,性子纯良,踏实肯干。要是这门亲事能成,咱们两家那就是亲上加亲,以后这大院里的日子,谁还能不给你几分薄面?”
说到这儿,易中海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关键的诱饵:“你也别光顾着高兴。这几天多往我家跑跑,眼里要有活儿。让人家姑娘看看,你这个人,不仅手艺好,人品更端正,这才是诚意。”
“您把心放肚子里!”何雨柱猛地挺直腰板,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幅画面:新房明亮,妻子温婉,老丈人倚重,前途无量。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耳房里透出的那盏昏黄灯光,都变得格外温暖诱人。
“这事儿要是成了,您就是我再生父母!”何雨柱信誓旦旦地保证,语气中那份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夜深了,人群散尽,整座四合院陷入死寂。
何雨柱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辗转反侧,根本合不上眼。闭上眼,全是秦京茹的身影——虽然从未谋面,但在那个女人意味深长的笑容里,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幸福图景。
两百块的高薪,一级厨师的身份,再加上即将到手的漂亮媳妇……这三样东西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在这寒夜里,兴奋得浑身发烫。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丰泽园的牌匾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庄重。他将车稳稳停在门房前,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看门的伍师傅正缩在墙角,手里捧着个破茶缸子取暖。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呵斥硬生生憋了回去。那双有些斗鸡眼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褶子像花朵一样绽开。
“哎哟!这不是柱子哥……哦不,是何师傅吗!”
伍师傅手忙脚乱地把火钳扔进炉膛,小跑过来就要去扶车把手。昨天何雨柱在后厨露的那一手绝活,加上那一纸一级厨师的证书,早就把整个丰泽园轰动了。在这地界,能评上一级厨师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客气了,我自己来。”
何雨柱轻拍大衣上的浮尘,下巴微扬,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底气:“师父在里面吗?”
“在呢!王师傅刚还念叨您呢,说今儿您准到。”伍师傅满脸堆笑,眼神里满是敬畏。
何雨柱背着手,迈着稳健的步子往里走。沿途经过切墩台、洗菜池,那些平日里对他冷眼相待的学徒们,此刻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从最初的惊讶转为惊叹,再到深深的仰望。以前他是被取笑的对象,今天,他是众人眼中的传奇。
推开后厨厚重的棉门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王长贵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烟袋锅子冒着青烟。听到脚步声,他睁开浑浊的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徒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来了?干得漂亮,给咱师门挣足了面子。”
何雨柱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狂傲,只有属于强者的从容:“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王长贵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行了,别贫嘴。昨儿说的事,我办妥了。人都齐了,在后院候着。”
这是规矩。师父心里或许还有些别扭,但徒弟出息了,回来提携后进,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他这个当师父的绝不能扫兴。
后院寒风凛冽。
二十几个半大少年缩成一团,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他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油渍斑斑,手上冻疮红肿不堪。在这个年代,学厨是一条苦路。三年学徒两年帮工,前三年的日子就是熬,挨打受骂是常态,能吃饱饭已是奢望。
何雨柱看着这群孩子,恍惚间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为了偷师一道菜,他曾在大冬天把手泡在冰水里清洗大肠,只为博师父看一眼的眼神。那份执念,那份不甘,此刻全部化作了眼底的一抹锐利。
“抬头!”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
孩子们浑身一颤,齐刷刷地抬起头。在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上,他们看到了传说中的师兄,供销社的大厨,何雨柱。
“我是何雨柱。”
他没有丝毫废话,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而渴望的脸庞,声音穿透寒风: